世界安全理事會舉辦的、關於神盾局及其局長尼克·弗瑞的特別聽證會,在一種堪比外星人降臨的嚴肅(且八卦)氛圍中召開了。會場外擠滿了長槍短炮的記者,會場內,理事會成員們面色凝重,彷彿在審判導致恐龍滅絕的元兇。
弗瑞獨自一人坐在被質詢席上,像一座黑色的、即將噴發的火山。他面前放著厚厚一疊“解釋材料”,內容從“燈塔計劃的必要性與合法性”到“斯克魯人合作的歷史淵源與風險評估”,寫得滴水不漏,邏輯嚴謹,足以讓任何法學院教授為之傾倒——如果忽略其核心內容是建立在“我們和外星變形間諜合作了很多年而且沒告訴你們”這個前提上的話。
“弗瑞局長,”英國代表率先發難,他用指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你承認在未經理事會明確授權的情況下,與一個已知具有高度威脅的外星種族——斯克魯人,建立了長期、深入的合作關係,即所謂的‘幽靈協議’?”
“為了應對更高階別的宇宙威脅,必要的、有限度的合作是保障地球安全的最優解。”弗瑞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該協議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高機密,知曉範圍嚴格控制在最小限度,這是情報工作的基本原則。”
“最優解?”法國代表冷哼一聲,“包括讓你的‘幽靈’去替換英雄協會一個無辜的後勤管理員?這就是你應對‘宇宙威脅’的方式?針對一個目前看來主要在解決內部社會問題(比如員工心理健康和過度內卷)的組織?”
會場裡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顯然,“社死之王”和“內卷怪人”的事蹟已經傳遍了高層。
弗瑞面不改色:“英雄協會的崛起速度和技術來源存在重大疑點,其長期穩定性與對現有國際安全架構的衝擊必須被納入評估。‘燈塔計劃’是標準的風險評估與情報收集行動。”
“然後你的‘標準行動’關鍵詞就被一個怪人用大喇叭廣播了!”俄羅斯代表拍了下桌子,“你現在告訴我們,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後勤管理員的潛意識?弗瑞,你把我們當三歲小孩嗎?”
就在這時,亞歷山大·皮爾斯安排的那份“科學部內部爆料”恰到好處地“洩露”到了幾位理事的手中。看到報告中關於“潛意識資訊糾纏”和“弗瑞局長潛在心理關注度”的暗示,理事們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美國代表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弗瑞局長,基於目前掌握的資訊,理事會經過初步討論,認為你已不再適合擔任神盾局局長一職。我們建議你暫時停職,接受全面調查……”
就在這決定性的時刻,弗瑞的獨眼掃過全場,嘴角忽然勾起一個極其細微、充滿了嘲諷意味的弧度。他沒有爭辯,沒有憤怒,而是慢條斯理地從他那個彷彿連線著異次元口袋的黑色風衣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亮黃色的、橡膠製作的、看起來無比廉價的——
橡皮小鴨。
“吱——”
弗瑞用手捏了一下,橡皮鴨發出了一聲清脆悅耳、與現場嚴肅氣氛格格不入的叫聲。
全場瞬間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弗瑞,以及他手裡那個可笑的黃色鴨子。記者們的鏡頭瘋狂對準了那隻鴨子,閃光燈亮成一片。理事會成員們的表情彷彿集體吞下了一隻蒼蠅。
他瘋了?這是在場所有人的共同想法。
“諸位,”弗瑞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你們想知道真相?想知道我為甚麼如此‘執著’?這就是原因。”
他舉起那隻橡皮鴨。
“這不是普通的橡皮鴨。”弗瑞的語氣像是在介紹一件星際神器,“這是一個信標,一個驗證器,一個……幽默的警告。來自一個遠比斯克魯人強大,也遠比在座各位(他目光掃過理事會)更有遠見的盟友。”
他開始即興發揮,語氣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破罐子破摔的“真誠”:
“很多年前,當我們還對宇宙威脅一無所知的時候,是她——卡羅爾·丹弗斯,驚奇隊長,將這個交給了我們。她說:‘尼克,當你們開始為了內部那點可笑的權力和猜疑而忘記真正危險,當連一隻橡皮鴨都能讓你們如臨大敵的時候,就按下它。’”
他頓了頓,獨眼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光芒。
“我一直以為這是個玩笑。直到今天,直到此刻。我看到你們,代表著人類最高權力機構的諸位,因為幾個模糊的詞語,因為一份來歷不明的報告,因為一個想當網紅的怪人,就要解僱地球上唯一一個真正知道如何在宇宙尺度下保護它的人。”
他再次捏了一下橡皮鴨。
“吱——”
“看吧,”弗瑞攤了攤手,語氣充滿了終極的嘲諷,“這就是你們害怕的東西?這就是你們認為的‘威脅’?一隻價值可能不到一美元的橡皮鴨?而真正的威脅——那些能吞噬星球的艦隊,那些扭曲現實的維度魔神——它們可不會給你們開聽證會。”
他站起身,將橡皮鴨穩穩地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那抹亮黃色在莊重的會議室裡顯得無比刺眼。
“我的報告已經提交。我的解釋到此為止。如果理事會堅持要我停職,可以。但我提醒諸位,”他獨眼掃過每一張驚愕的臉,“當真正的危機降臨,當你們需要有人站出來面對宇宙深空中的怪物時,別來找我。去找這隻鴨子吧。”
說完,他整理了一下風衣領子,無視身後一片譁然的會場和瘋狂閃爍的鏡頭,邁著沉穩的步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聽證會現場。
留下整個理事會和全球觀看直播(是的,不知為何,聽證會後半段被“意外”直播了出去)的觀眾,在風中凌亂。
效果是核彈級的。
網路上瞬間炸鍋:
“臥槽!弗瑞局長最後的波紋!是橡皮鴨攻擊!”
“我宣佈,本世紀最佳行為藝術獎授予尼克·弗瑞!”
“所以神盾局的終極武器是橡皮鴨?這比協會的清潔車還離譜啊!”
“為甚麼我覺得他說的好有道理……我們是不是關注錯重點了?”
“@英雄協會V 你們怎麼看?鴨子和清潔車哪個更強?”
託尼·斯塔克在斯塔克大廈裡笑得從沙發上滾到了地毯上,一邊捶地一邊對投影出來的班納博士說:“布魯斯!你看到了嗎?那隻鴨子!他居然真的……用一隻鴨子懟翻了整個理事會!哈哈哈!我以後要不要也在戰甲上裝個鴨嘴?威懾力一定很強!”
史蒂夫·羅傑斯在公寓裡看著新聞,表情複雜。他一方面覺得弗瑞的做法太過兒戲和不尊重,另一方面,卻又隱隱覺得,弗瑞那番關於“真正威脅”的話,並非全無道理。
世界安全理事會徹底懵了。他們準備好的所有後續程式,所有制裁方案,在那一隻“吱吱”叫的橡皮鴨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繼續追究?難道真要跟一隻橡皮鴨過不去?不追究?那理事會的權威何在?
皮爾斯在辦公室裡氣得砸壞了一個他最喜歡的古董花瓶。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弗瑞會用這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把一場嚴肅的政治審判,變成了一場荒誕的鬧劇!這讓他後續的所有落井下石的計劃都無從下手!
而協會總部,金並和韋斯利看著直播畫面,以及網路上狂歡的盛況。
“橡皮鴨……”韋斯利語氣有些微妙,“弗瑞局長的……應急方案,總是如此出人意料。”
金並的嘴角也難得地牽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絕望下的瘋狂,還是精心計算的嘲諷?或許兼而有之。他成功地將一場針對他個人的信任危機,扭曲成了一個關於優先事項的哲學辯論。”
【目標N-F(尼克·弗瑞)透過非常規手段暫時化解危機,但信任基礎已徹底摧毀。】
【世界安全理事會(WSC)權威受到嚴重質疑,陷入決策混亂。】
【公眾注意力被成功轉移至象徵性事件(橡皮鴨)。】
【分析:目標N-F短期內保住職位可能性增加,但長期孤立趨勢不可避免。九頭蛇(Hydra)被迫暫停行動。】
【建議:維持觀測,重點關注目標N-F後續資源調動與孤立下的應對策略。】
“他給自己爭取了時間,”金並看著螢幕上弗瑞離開會場時那孤傲的背影,“但也把自己逼到了更危險的角落。失去了理事會的信任,他所能依賴的,只剩下他那些隱藏的底牌,和……潛在的、更危險的合作者了。”
一場本該決定神盾局命運的重大聽證會,最終以一隻橡皮鴨的勝利(或者說,是弗瑞式的慘勝)而告終。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並非結束,而是另一場更大風暴前,短暫而詭異的寧靜。
而那隻亮黃色的橡皮鴨,註定要成為本年度,乃至本世紀,最具傳奇色彩的……政治象徵物。沒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