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爾的存在,對洛基而言,是一種持續的精神刺激。一方面,他看到自己那頭腦簡單的哥哥在這個凡人工廠裡處處碰壁,鬧出各種笑話,內心充滿了鄙夷和一絲隱秘的快意。但另一方面,索爾那純粹到極致的力量,以及其在協會內部引發的(儘管是頭疼的)重視,又讓洛基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躁。他似乎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一種不需要那麼多陰謀詭計,僅憑絕對力量就能贏得關注(哪怕是負面關注)的路徑。這與他精於算計、擅長利用人心弱點的生存哲學背道而馳。
於是,洛基開始了一場危險的遊戲:他不再僅僅滿足於觀察和學習,而是開始巧妙地利用索爾帶來的混亂,為自己創造機會,或者單純地給索爾添堵,以此證明“智慧”優於“蠻力”。
一天,索爾在訓練場進行“控制力練習”,目標是使用微弱的電流,精準地點亮遠處一排不同顏色的指示燈,而不能損壞電路。這對控制力近乎於零的索爾來說,簡直是酷刑。他憋得滿臉通紅,小心翼翼地引導著細如髮絲的電弧,結果不是電流太弱燈不亮,就是“嗡”地一下,整排指示燈連同後面的控制板一起冒起黑煙。
在一旁“路過”的洛基,看著索爾笨拙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他趁著索爾全神貫注、周圍監控人員也被雷神那災難性的控制力吸引注意時,指尖悄然彈出一絲極其隱晦的魔法能量,干擾了其中一個指示燈的感應模組。
當索爾再次嘗試,一道微弱的電弧顫巍巍地射向那個被動了手腳的指示燈時——
“噗!”
那指示燈非但沒亮,反而像是內部短路般,猛地爆出一團火花,然後徹底熄滅,而旁邊的幾個指示燈卻反常地閃爍起來。
“怎麼回事?!”索爾惱怒地低吼,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小心了。
負責指導的技術人員也一臉困惑,檢查著裝置:“奇怪,讀數顯示能量輸入正常,但目標響應異常……”
洛基隱藏在陰影中,滿意地看著索爾那挫敗又疑惑的表情。這只是個小把戲,無傷大雅,卻成功加深了索爾“自己控制力果然很差”的認知,也稍微滿足了一下洛基的惡作劇心理。
還有一次,協會安排索爾參與一次模擬城市環境下的“低傷害制敵”演練,對手是由協會低階英雄扮演的“匪徒”。規則是儘可能減少對模擬建築的破壞。
演練開始,索爾牢記“控制力量”的指示,試圖用最小的力道揮動錘子,將“匪徒”震暈。結果力道沒掌握好,一錘子下去,沒碰到“匪徒”,反而把旁邊一棟模擬居民樓的承重柱給敲裂了,整棟樓模型搖搖欲墜。
就在索爾手忙腳亂,不知該如何是好時,洛基的聲音透過他悄悄安裝在索爾通訊器裡的一個微型魔法裝置(偽裝成灰塵)傳來,帶著一種“我是為你好”的關切語氣:“哥哥,左邊!用你的閃電鏈,束縛住那個逃跑的,注意控制電壓,別超過50伏特!”
索爾正處於慌亂中,聽到“弟弟”的提醒,下意識地就照做了。他舉起錘子,引動閃電——
“滋啦——!!!”
一道遠超50伏特,足以將坦克癱瘓的粗壯閃電鏈呼嘯而出,不僅將那個“匪徒”扮演者電得外焦裡嫩(幸好防護措施到位,只是模擬效果),餘波更是在模擬街區的地面上犁出了一道焦黑的深溝,順便引爆了附近的幾個模擬車輛和消防栓,水柱噴起數米高。
演練現場一片狼藉,水電齊飛。
索爾看著自己的“傑作”,目瞪口呆。
洛基在安全區,捂著嘴,肩膀聳動,笑得幾乎喘不過氣。
事後調查,自然查到了通訊器上的異常魔法波動。洛基一臉無辜地表示,他只是“好心”想幫哥哥,沒想到哥哥的控制力差到這種地步,連最基礎的電壓都控制不好。索爾有口難辯,只能氣得乾瞪眼,對洛基的怨恨又加深了一層。
金並冷眼旁觀著這兩兄弟的“互動”。他清楚洛基在其中的小動作,但並未立即點破。在他看來,這也是一種觀察——觀察洛基的詭計手段,觀察索爾在壓力下的反應,以及這種內部摩擦對協會整體執行的影響。
【樣本‘L’(洛基)活動頻率增加。與樣本‘S’(索爾)的互動中,表現出明顯的挑唆與利用行為。】
【樣本‘S’情緒穩定性下降,對自身力量控制產生焦慮。】
【協會內部因兩者互動導致的間接損耗上升8%。】
系統提供著客觀的資料。
“只要不觸及底線,不造成實質性重大損失,就讓他們繼續。”金並對韋斯利說,“矛盾與摩擦,有時也能暴露問題,促進適應。記錄所有細節,尤其是洛基使用魔法干擾的方式和能量特徵。”
然而,洛基的膽子漸漸大了起來。他開始不滿足於這些小打小鬧,將目標投向了協會更深層的領域——比如,那個他覬覦已久的“怪人現象研究中心”。
他利用索爾又一次在公共區域練習控制雷電,引發區域性能量擾動、干擾部分監控的時機,悄然潛入了研究中心的外圍區域。他想近距離觀察那些被收容的怪人殘留物,尤其是那些蘊含著奇異規則力量的樣本。
憑藉著高超的幻術和潛行技巧,他成功避開了幾道常規安檢,靠近了一個標記著“高活效能量殘留 - 龍級(‘凜冬巢穴’)”的隔離儲藏室。就在他試圖用魔法感知內部情況時——
“嗶——嗶——嗶——!”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研究中心!並非他觸動了物理警報,而是他施展魔法時散逸出的、與地球能量體系迥異的“神域”波動,啟用了奧托和班納設定的、專門用於探測非標準能量入侵的靈敏感應器!
厚重的隔離門瞬間落下,將他困在走廊裡。冰冷的強光從頭頂打下,將他照得無所遁形。數個自動防禦武器從牆壁中伸出,鎖定了他的位置。
“我就知道!”奧托的聲音透過廣播傳來,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果然如此”的得意,“這個狡詐的阿斯加德人不會安分!抓住他!”
洛基臉色一變,立刻施展幻術,身形變得模糊,試圖融入陰影。但研究中心內部的能量場極其穩定,他的幻術效果大打折扣。
就在這時,聞訊趕來的索爾,看著被堵在走廊裡、試圖掙扎的洛基,以及周圍嚴陣以待的防禦武器,頓時怒火中燒。他以為協會要對他弟弟不利(雖然洛基確實圖謀不軌)。
“放開我弟弟!”索爾怒吼一聲,也顧不上甚麼控制力了,雷神之錘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雷光,整個研究中心內部的燈光再次劇烈閃爍!
眼看一場“神明劫獄”的鬧劇就要上演——
“夠了。”
金並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壓制了現場的混亂。他不知何時已出現在走廊入口,秩序力場無聲展開,將索爾那即將爆發的雷霆之力強行壓制回體內,也讓洛基的幻術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索爾感覺自己的力量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憋悶無比。洛基則臉色蒼白地看著金並,知道自己這次玩脫了。
金並的目光先落在索爾身上:“衝動,魯莽,不計後果。這就是阿斯加德王儲的擔當?”
索爾張了張嘴,想辯解,但在金並那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最終還是懊惱地低下了頭。
然後,金並轉向洛基,眼神冰冷:“玩弄小聰明,試探底線,將協會的容忍視為縱容。洛基·勞菲森,你的‘文化交流’許可權,到此為止。”
他下令:“將洛基移至高許可權隔離室,進行全面安全檢查,清除所有未經授權的魔法印記。在他徹底理解並承諾遵守協會規則之前,不得離開隔離區域半步。”
“至於你,索爾,”金並看向雷神,“禁足三天,反思你的行為。如果你想留下來,就必須學會用腦子,而不是隻用錘子思考。”
一場由洛基挑起,索爾助推的鬧劇,以金並的絕對權威強行畫上了句號。洛基被安保人員“請”去了隔離室,索爾則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被帶回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