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灣上空,金紅配色的鋼鐵俠如同一位穿梭於雷暴與巨浪間的死亡舞者,將毀滅的焰火傾瀉在“深海王”那山巒般龐大的身軀上。託尼·斯塔克的面甲之下,是高速運算的資料流和一種混合著亢奮與焦慮的專注。賈維斯不斷標記著目標外殼的薄弱點,分析著能量流動模式,試圖找出這頭深海巨獸的“死穴”。
“先生,檢測到目標背部第三甲板縫隙處能量讀數異常活躍,疑似某種能量核心或重要器官。”賈維斯冷靜地提示。
“看到了!”託尼一個靈巧的側翻,避開一條橫掃而來的巨型觸手,掌心炮瞬間充能至極限,“來嚐嚐這個,海鮮大餐!”
刺目的能量光束如同審判之矛,精準地射向賈維斯標記的那個點位。這一擊,託尼幾乎動用了戰甲單兵武器的最大輸出,他有信心即使不能重創,也絕對能讓這怪物喝一壺。
然而,就在能量光束即將命中的前一個剎那,“深海王”似乎感知到了威脅,龐大身軀以一個與體型不符的靈敏幅度猛地一扭!同時,它體表那層暗沉鱗甲上流動的幽光驟然加劇,形成了一層扭曲力場!
“警告!目標進行規避併產生未知能量偏轉場!”賈維斯的聲音急促響起。
託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射出的那道致命光束,在接觸到扭曲力場的瞬間,發生了細微但致命的偏轉!它沒有擊中預想的要害,而是擦著“深海王”的背甲,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射向了側下方的A區防線!
而那個區域,正是沙人弗林特·馬爾科剛剛耗費巨大心力,構築起一片晶化沙礫平臺,用以穩固防線地基,併為幾名擅長定點狙擊或能量聚焦的協會英雄提供安全輸出位置的地方!
“什……?!”託尼瞳孔猛縮。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那道偏離軌道的、蘊含著鋼鐵俠戰甲峰值能量的光束,如同天外隕石,狠狠地砸在了晶化沙平臺邊緣!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蓋過了戰場其他雜音!耀眼的強光瞬間吞噬了那片區域!
晶化沙平臺在如此近距離的恐怖能量衝擊下,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玻璃,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大面積崩塌、瓦解!飛濺的晶化沙礫碎片如同霰彈般向四周爆射!
平臺上,一名代號“聚能者”的B級英雄,正準備引導周圍同伴的能量進行一次聯合打擊,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爆炸的衝擊波狠狠掀飛,身上的能量聚焦裝置瞬間過載、炸裂,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摔向下方的渾濁海水!
另一名擁有“岩石肌膚”能力的英雄,雖然憑藉自身防禦硬扛住了爆炸核心的傷害,卻被無數高速飛射的晶化沙礫碎片擊中,那堅硬的岩石面板竟被切割出無數深可見骨的傷口,慘叫著倒退,差點跌入海中。
而處於平臺正下方、正在全力維持防線整體沙基穩定的沙人弗林特,也受到了劇烈的衝擊和能量反噬。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剛剛穩定的防線地基一陣晃動,差點讓側翼的防禦出現缺口。
“操!”
“誰幹的?!”
“是鋼鐵俠!是復仇者那邊打偏了!”
協會的通訊頻道里,瞬間炸開了鍋!驚怒交加的吼聲、不敢置信的質問、以及痛苦的呻吟混雜在一起。
那名被掀飛墜海的“聚能者”英雄,被附近一名擁有飛行能力的同伴險險撈起,但已陷入昏迷,生命體徵微弱,被迅速送往後方醫療點。
沙人弗林特抬起頭,望向空中那個金紅色的身影,那雙平日裡沉穩甚至有些憨厚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實質性的怒火。他沒有說話,但那緊握的雙拳和周身因情緒波動而狂亂飛舞的沙礫,已經說明了一切。
託尼·斯塔克懸停在半空,看著下方自己造成的狼藉,看著那名被緊急送走的協會英雄,面甲下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甚至能透過戰甲的外部拾音器,清晰地聽到來自協會頻道里那些充滿憤怒和鄙夷的咒罵。
“斯塔克!你他媽的在搞甚麼鬼?!”一個暴躁的聲音直接在復仇者與協會的臨時共用緊急頻道里響起,是協會前線的一位指揮官,他顯然氣瘋了,顧不上甚麼禮節。
託尼張了張嘴,想解釋是“深海王”的力場偏轉,想說是意外,但所有的理由在眼前這慘烈的後果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目標進行了規避……”他的聲音透過面甲傳出,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
“規避?你他媽的眼睛長在屁股上了嗎?!看看你乾的好事!我們的人差點被你幹掉!”協會指揮官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
“注意你的措辭!”娜塔莎冷靜但帶著警告意味的聲音插入頻道,維護著隊友,“這是一場意外,戰場形勢瞬息萬變。”
“意外?一句意外就完了?!我們在這裡用命構建防線,你們倒好,在上面隨心所欲地亂射!”另一名協會英雄的聲音加入,充滿了不忿。
“夠了!”史蒂夫·羅傑斯的聲音如同磐石,強行壓下了頻道里的爭吵,“斯塔克,彙報情況。協會的各位,請優先救治傷員,穩定防線。爭吵解決不了問題!”
頻道里暫時安靜下來,但那股無形的、冰冷的隔閡與不信任感,卻如同瘟疫般在雙方之間迅速蔓延。
託尼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推進器噴湧,猛地拔高了高度,遠離了那片因為他而變得更加混亂的防線區域。他沒有再看向協會那邊,而是將所有的怒火和憋屈,都傾瀉到了下方的“深海王”身上,攻擊變得更加狂暴和不計消耗。
“賈維斯!重新計算彈道!把所有干擾因素考慮進去!我不允許再發生第二次!”他在內部頻道里低吼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和……一絲被當眾打臉的羞憤。
這一次誤傷,就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進了本就不算和睦的雙方關係之中。它清晰地揭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在沒有統一指揮和有效協同的情況下,強大的力量,未必是助力,反而可能成為身邊最危險的炸彈。
協會的英雄們看向空中那具金紅戰甲的眼神,不再有之前或許存在的些許好奇或羨慕,取而代之的是警惕、憤怒,以及一種“非我族類”的疏離。
而這一切,都被後方菲斯克大廈頂層的金並,以及神盾局指揮中心的弗瑞,清晰地看在了眼裡。
金並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瞭然。
弗瑞則揉了揉眉心,獨眼中充滿了無奈與預料之中的煩躁。
混亂,因誤傷而加劇。信任,在炮火中崩塌。這場人與怪物的戰爭,其內部的分裂,似乎比外部的威脅,更加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