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以神念傳遞出溫和而堅定的意念:“玉藻……我聽到了。我名月塵,來自華夏。我已知曉部分真相。你若願意,我可助你脫離這無盡封印之苦,給你一個訴說與重生的機會。”
那微弱的意念似乎停滯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強烈的波動,夾雜著難以置信的希冀與深深的恐懼:
“你……你是誰?真的……能救我?”
“我……我好怕……又是騙局……”
“晴明……他也說……會幫我……”
月塵心中嘆息,繼續傳遞意念:“我非晴明。我與你無冤無仇,只求真相與公道。你若信我,便收斂心神,我將以秘法,暫時穩固你的殘靈,帶你離開此地。”
那意念猶豫著,掙扎著,最終,那千年的孤寂與痛苦,壓過了恐懼。一縷極其微弱、幾乎要消散的淡粉色靈光,從“殺生石”碎片中緩緩飄出,帶著無盡的悲傷與一絲微弱的希望,投入了月塵早已準備好的、由“寒玉鑑心鏡”投影光芒凝聚而成的特殊容器之中。
月塵小心翼翼地將這縷殘靈收好,放入一個特製的溫養神魂的玉瓶之中。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向緊張等待的眾人,沉聲道:“找到了。一縷殘靈,飽含冤屈。安倍家主,晴明公的手札,所言非虛。”
安倍晴信聞言,身體晃了晃,臉上露出複雜難言的神色,有釋然,有愧疚,也有深深的疲憊。他對著月塵,深深一拜:“多謝閣下……解開我安倍家千年心結。先祖之願,或可了矣。”
月塵扶起他:“因果迴圈,今日之果,乃昔日之因。安倍家主能坦然面對,已屬不易。此事,我會妥善處理。”
他看向手中玉瓶,目光堅定。玉藻前(玉藻)的殘靈已得,下一步,便是返回北極紫微宮,藉助那裡的資源與嫦娥、雲華兩位姐姐的幫助,嘗試為她重塑靈體,聆聽她完整的故事,並……給她一個真正的新生。
扶桑之行,出乎意料的順利,卻也揭開了歷史殘酷的一角。月塵知道,帶回玉藻的殘靈,只是開始。如何安置她,如何化解她千年的怨氣與悲傷,如何面對可能來自扶桑神道乃至其他勢力的後續反應,都是需要仔細考量的問題。
但無論如何,他邁出了這一步。為了一個可能被冤枉千年的靈魂,也為了自己心中那份對真相與公正的執著。
“我們回去吧。” 月塵收起玉瓶,對眾人說道。
“青鸞梭”再次升空,離開了這片充滿古老傳說與沉重歷史的土地,向著北極星域,向著“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青鸞梭”悄然返回北極星域,降落在“北極紫微宮”的停機坪。月塵此行扶桑,雖時間不長,但帶回的,卻是一個可能顛覆一段歷史認知、牽涉甚廣的千年殘靈。
他沒有驚動太多人,只召集了白冰、白秋蘭、皇甫靜、柳青青、花想容等核心成員,以及嫦娥仙子、雲華仙子兩位姐姐,在“北極紫微宮”最深處、也是靈氣最濃郁、陣法最嚴密的“太陰凝魂殿”中,準備為玉藻前(玉藻)的殘靈重塑肉身。
“太陰凝魂殿”是月塵專門為溫養神魂、進行高深生命與靈魂研究而建造的秘殿,引北極星域太陰星力與地脈靈髓,輔以“小九曲黃河陣”的守護,安全無虞。
月塵取出那枚溫養著玉藻殘靈的玉瓶,神色凝重:“這便是玉藻的殘靈,極其微弱,飽含冤屈與千年孤寂。重塑肉身,需萬分小心,既要穩固其魂,又要洗練其怨,更需尋得合適的靈物作為根基。”
嫦娥仙子看著玉瓶,輕嘆一聲:“千年封印,殘靈不滅,其執念之深,可見一斑。重塑肉身,需以太陰月華為引,調和其魂中陰寒怨氣。我可助你引動廣寒月華,洗滌其靈。”
雲華仙子也道:“我玄玉星寒玉宮,有一秘傳‘寒玉塑體術’,可引極寒靈玉之精,塑造冰肌玉骨,最是契合陰屬性靈體。我可傳你法門,並提供一塊‘萬年玄冰玉髓’作為塑體核心。”
月塵大喜:“多謝兩位姐姐!”
然而,為千年殘靈重塑肉身,尤其是玉藻這般曾修為高深、執念極重的存在,絕非易事。不僅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寶,更需要極其高深的造化神通,以及對靈魂本質的深刻理解。月塵雖有兩位姐姐相助,但心中仍覺把握不足。
就在月塵與眾人商議具體步驟,準備材料時,異變突生!
“太陰凝魂殿”內,原本平靜流淌的太陰星力與地脈靈氣,忽然毫無徵兆地劇烈波動起來!殿頂的星空穹頂,驟然亮起璀璨的七彩霞光!一股浩瀚無邊、慈悲博愛、彷彿蘊含萬物生機的至高氣息,毫無徵兆地降臨!
這氣息,比之嫦娥仙子的清冷月華、雲華仙子的冰寒玉氣,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神聖!彷彿是整個宇宙的母性本源,是創造與生命的終極體現!
“這是……?!” 嫦娥仙子與雲華仙子同時臉色一變,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敬畏之色,不由自主地躬身行禮。
月塵等人也感到靈魂戰慄,彷彿面對著一尊至高無上的存在,生不出絲毫反抗之心。
七彩霞光在殿中匯聚,化作一道朦朧而尊貴的身影。這身影看不清具體容貌,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無與倫比的慈悲與威嚴。
一個溫柔、慈和、彷彿能撫平一切傷痛與怨恨的女聲,直接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響起:
“月塵,汝心念蒼生,願為蒙冤者正名,其志可嘉。玉藻之冤,吾亦知之。今特遣蘇妲己前來,助汝一臂之力,為其重塑靈軀,了卻因果。”
話音落下,七彩霞光中分出一道柔和的白光,落在殿中,顯化出一位女子的身影。
這女子,身姿曼妙,容顏絕世,眉目間既有傾國傾城的嫵媚,又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通透與慈悲。她身著古樸的宮裝,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與那七彩霞光同源但柔和許多的造化之氣。她的氣息,赫然達到了大羅金仙的層次!但更令人震撼的,是她那雙彷彿看透了萬古紅塵、卻又依舊清澈明亮的眼眸。
“蘇妲己?!” 月塵、嫦娥、雲華,乃至白冰等人,心中同時巨震!
這位,可是華夏上古傳說中,與玉藻前齊名甚至更甚的“禍國妖妃”!封神之戰的關鍵人物之一!她……她竟然還活著?而且,聽那至高存在(毫無疑問是女媧娘娘!)的意思,她竟是奉娘娘之命前來相助?
蘇妲己對著七彩霞光消散的方向,盈盈一拜:“妲己謹遵娘娘法旨。”
隨後,她轉過身,看向月塵,目光平靜而深邃,並無絲毫傳說中的妖媚惑人之態,反而帶著一種勘破世情的淡然與一絲……若有若無的悲憫。
“月塵小友,” 蘇妲己的聲音柔和動聽,“娘娘感念你為玉藻鳴冤之善念,知你重塑肉身或有不足,故命我前來。我於造化之道、靈魂之術,略有心得,且……與玉藻,也算同病相憐。”
她的話語很平靜,但“同病相憐”四個字,卻道盡了無盡滄桑。她蘇妲己,何嘗不是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的“妖妃”?她的真相,又有幾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