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神庭,赤霄大殿。
氣氛比之前收到月塵照會時,更加凝重,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恐慌。
宗主赤陽真君端坐於赤炎神晶寶座之上,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下方,以玄火長老、焚天長老為首的一眾長老,個個面色難看,噤若寒蟬。
大殿中央,懸浮著幾枚剛剛透過不同渠道、以極高代價獲取的加密情報晶石,其內容,讓這些平日裡在玉帶星域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們,感到一陣陣心驚肉跳。
第一枚晶石,來自赤霄神庭安插在千帆港及周邊星域的眼線,情報觸目驚心:
“據可靠訊息,北極星第四行星‘北極紫微宮’近期異動頻繁。觀測到多艘形制陌生、能量特徵迥異的星槎抵達,疑似來自未知星域。新抵達者包括:疑似掌握暗影與生命能量的類人種族、肉體強橫、可化身巨狼的戰士,以及大量氣息精純、功法體系完整、疑似來自某個高度發達修仙文明的修士!其數量與質量,遠超之前預估!”
第二枚晶石,來自“黯影聯盟”內部某位被重金收買的暗線,資訊更加駭人:
“‘北極紫微宮’防禦陣法正在全面升級,其陣紋核心疑似蘊含上古截教‘九曲黃河陣’之部分真意,威力莫測!且其核心區域,檢測到一絲……疑似來自‘紫微垣’的至高星辰權柄波動!”
第三枚晶石,甚至來自赤霄神庭耗費巨大代價溝通的、一位常年隱居在玉帶星域邊緣、擅長天機推演的老怪物:
“天機混沌,北極星域氣運勃發,有帝星投影降臨之兆!不可測!不可測!”
這些情報,一條比一條震撼,一條比一條指向更可怕的存在!血族、狼人、成建制的修仙門派……
這月塵背後,到底站著多少勢力?截教陣法真意?紫微垣星辰權柄?這已經超出了玉帶星域大多數勢力的認知範疇!
“這……這月塵,究竟是何方神聖?!” 焚天長老聲音乾澀,再無之前的囂張氣焰。
玄火長老捻著鬍鬚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血族、狼人……此等異族,只在最古老的星海傳說中偶有提及,早已銷聲匿跡!還有那修仙門派……其功法體系之完整,絕非散修可比!更別提那‘九曲黃河陣’……那可是上古殺陣!雖只是部分真意,也絕非我等能輕易破解!還有紫微垣的波動……難道……”
他不敢再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難道那月塵自稱的“紫霄天巡閱使”、“太玄仙君”,並非虛言?甚至,其背景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恐怖?
就在大殿內一片死寂,眾人心亂如麻之際,異變突生!
大殿穹頂,那常年燃燒著赤炎神火的中央,空間毫無徵兆地泛起一陣肉眼可見的漣漪!緊接著,一道無法形容其色彩、彷彿包容了世間一切光輝、卻又超然物外的純白光芒,自虛無中投射而下,凝聚成一道模糊卻威嚴無邊的身影虛影!
這虛影看不清面容,但其散發出的氣息,至高無上,浩瀚如天,僅僅是一道投影,就讓整個赤霄大殿的空間凝固,時間彷彿停滯!所有長老,包括化神後期的赤陽真君,都感到靈魂戰慄,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下去!
“赤陽子。” 一個宏大、淡漠、彷彿天道綸音的聲音,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無視一切防禦。
赤陽真君渾身一震,強忍著無邊的威壓,躬身行禮,聲音艱澀:“不……不知是哪位天尊駕臨?赤陽……赤陽有失遠迎……”
那純白虛影並未理會他的客套,只是用那淡漠的聲音,宣告著不容置疑的旨意:
“北極星域之事,非爾等可窺。月塵,乃雲華仙子之弟,天塵轉世。其身後,自有因果。爾等若再行滋擾,便是自取滅亡。”
話音落下,不等赤陽真君和眾長老有任何反應,那純白虛影便如泡影般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但那浩瀚的威壓和那句石破天驚的話語,卻如同烙印般,深深鐫刻在每個人的神魂之中!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赤陽真君才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後退一步,跌坐在寶座之上,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
“雲……雲華仙子之弟……天塵轉世……” 他喃喃重複著,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雲華仙子?!” 玄火長老失聲驚呼,老臉煞白,“難道是……難道是傳說中那位……那位與‘玄穹高帝’關係匪淺、早已超脫此界的無上存在?!”
“玄穹高帝!” 焚天長老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剛才……剛才那是……高帝陛下的投影傳音?!”
“天塵轉世……難怪……難怪他自稱‘紫霄天巡閱使’……難怪他能調動如此多異族與仙門……難怪他能得紫微大帝賜旗、三霄娘娘傳陣……” 另一位長老聲音顫抖,幾乎語無倫次。
赤陽真君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後怕與慶幸。他之前還想著如何調查月塵底細,如何與“黯影聯盟”周旋,甚至如何找回場子……現在想來,簡直是找死!若非那位至高無上的“玄穹高帝”親自降下投影警告,他們赤霄神庭恐怕已經大禍臨頭!
“傳……傳我法旨!” 赤陽真君的聲音嘶啞而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立刻!馬上!撤回所有在北極星域附近的暗哨和眼線!嚴禁任何門人弟子再靠近北極星域!違令者,逐出師門,廢去修為!”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還有!以本宗名義,向‘北極紫微宮’、向月塵仙君,發出最正式的道歉信!語氣要無比恭敬!承認之前是我宗長老魯莽冒犯,絕無與仙君為敵之意!並……並附上厚禮,以示賠罪!”
“宗主,這……這會不會太……” 有長老覺得如此低聲下氣,有損宗門顏面。
“太甚麼?!” 赤陽真君猛地瞪向他,眼中血絲密佈,“你想讓我赤霄神庭萬載基業,毀於一旦嗎?!那是玄穹高帝!是雲華仙子!是天塵轉世!我們在他面前,連螻蟻都不如!顏面?在滅門之禍面前,顏面算個屁!”
眾長老噤若寒蟬,再無異議。
“另外,” 赤陽真君疲憊地揮揮手,“將月塵仙君……不,是月塵上仙的背景,列為宗門最高機密!嚴禁外傳!同時,約束所有門人,不得再議論此事!違者……形神俱滅!”
他知道,這個訊息一旦徹底傳開,整個玉帶星域都將天翻地覆。而他們赤霄神庭,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徹底服軟,祈求那位“天塵轉世”的寬恕,並祈禱這場無妄之災,能就此揭過。
一場原本可能升級的衝突,因為來自至高存在的、輕描淡寫卻又重若萬鈞的一句警告,瞬間消弭於無形。赤霄神庭,這個在玉帶星域橫行霸道慣了的宗門,第一次感受到了甚麼是真正的、令人絕望的差距與恐懼。
而此刻,在“北極紫微宮”中,月塵正與剛剛抵達的血族親王德古拉、狼人大酋長芬里爾、以及各派仙門長老們商議佈防與建設事宜。對於赤霄神庭內部發生的劇變,以及那來自“玄穹高帝”的警告,他尚且一無所知。
但他能感覺到,籠罩在“北極紫微宮”上空,那原本隱約存在的、來自外界的窺探與惡意,正在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被更高層次存在注視並隱隱庇護的……安寧。
他知道,自己之前溝通紫微大帝、三霄娘娘的舉動,以及地球援軍的到來,必然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但他沒想到,這注意會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直接,並且,效果如此之……立竿見影。
星海的局勢,似乎因為他身份的“意外”曝光,而開始滑向一個全新的、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看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