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宮中,古老的歌謠輕輕迴盪,冰桂的冷香似乎也帶上了溫度。紫萱、青鸞等人靜靜地聽著,感受著這份穿越了輪迴與星海的深情。連一旁的吳伯也停下了修剪,望著相擁的姐弟,臉上露出了寬慰而祥和的笑容。
這一刻,重逢的喜悅,因這首塵封的歌謠,而變得無比具體、無比深刻。
重逢的激動稍稍平復後,雲華自然要以寒玉宮最高的禮節設宴,為弟弟天塵(月塵)和他的夥伴們接風洗塵。宴席設在宮中一處開闊的冰玉軒中,四周冰晶剔透,抬頭便可望見星空與那顆藍色的天啟星。
侍女們端上玄玉星特有的靈果佳餚,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盛在剔透冰盞中的酒液——冰桂酒。酒色並非廣寒宮桂花酒那般金黃暖潤,而是呈現出一種極淡的、近乎無色的清透,隱隱有冰晶般的光澤流動,尚未飲用,一股清冽的寒氣便已瀰漫開來。
雲華親自執起一盞,遞給月塵,又向姮汐等人示意:“此乃我寒玉宮以萬年冰桂之花,輔以玄玉星極地寒泉與獨門法訣釀造的冰桂酒,諸位請品嚐。”
月塵接過,先觀其色,再輕嗅其香,一股比廣寒宮桂花酒更加冷冽、卻同樣沁人心脾的桂花冷香鑽入鼻息。他淺嘗一口,酒液入口的瞬間,一股極致的冰寒感瞬間席捲舌尖,彷彿含住了一塊正在融化的玄冰,讓毫無準備的人忍不住一個激靈。
然而,就在這極寒之感即將達到頂峰時,一股奇妙的、異常清甜的回甘卻從喉間深處悄然泛起,如同冰原上悄然綻放的第一朵暖花,迅速驅散了寒意,只留下滿口芬芳與一種通體舒泰的清涼感。
“好奇特的酒!”月塵眼中露出驚喜,“入口如玄冰刺骨,回味卻甘甜清潤,綿長不絕。與姐姐(姮汐)廣寒宮的桂花酒溫潤醇厚相比,別有一番風味。”
姮汐也品嚐了一口,細細品味後,清冷的臉上露出讚賞的笑意:“雲華姐姐這冰桂酒,將太陰之力的‘寒’與靈桂之‘香’發揮到了另一種極致,於極寒中孕育甘甜,恰如道友之心性,外冷內溫,韻味無窮。”
白秋蘭、皇甫靜等人也紛紛品嚐,無不稱奇。狼人少女莉娜被那入口的冰冷嚇了一跳,隨即又被那回甘吸引,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憨態可掬的模樣引得眾人發笑。
雲華見大家喜歡,眼中笑意更深:“廣寒宮與寒玉宮,桂樹同源,這酒也算是各具特色了。今日能以此酒招待故人與新友,是此酒的榮幸。”
推杯換盞間,因這同源而異趣的冰桂酒,兩方星域的隔閡似乎又消融了幾分。宴席的氣氛越發融洽溫馨,親人團圓的喜悅與友人相聚的歡愉,都融在了這冰冷卻回甘的酒液之中。
就在大人們於冰玉軒中品酒敘話,沉浸在重逢的喜悅與跨星域交流的融洽氛圍中時,宴會廳外的冰桂林旁,另一幅溫馨的畫面正在悄然上演。
那隻通體雪白、名為雪魄的靈鹿,似乎覺得宮內的寒暄有些拘束,便輕輕用角碰了碰一直好奇張望的玉兔。玉兔紅寶石般的眼睛眨了眨,輕盈地從姮汐膝頭跳下,一鹿一兔,默契地溜到了宮殿旁那片靈氣氤氳的冰桂林下。
雪魄熟練地低頭,從覆著薄霜的靈壤中銜起幾株葉片晶瑩、散發著淡淡寒氣的冰晶草,優雅地咀嚼起來。它見玉兔在一旁好奇張望,便用鼻子輕輕將另一簇鮮嫩的冰晶草推到玉兔面前,發出低低的、友善的嗚咽聲。
玉兔先是小心翼翼地嗅了嗅,這帶著玄玉星特有寒氣的靈草與月宮的仙草滋味頗為不同。它嘗試著啃了一小口,冰涼的觸感讓它耳朵抖了抖,但隨即,靈草中蘊含的精純靈氣便讓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開始歡快地小口品嚐起來。
一鹿一兔,就這樣在冰桂林下,安靜地分享著美味的靈草。雪魄姿態優雅從容,玉兔則顯得活潑可愛,它們不時抬頭互相望望,彷彿在用它們的方式交流著。冰桂的花瓣偶爾隨風飄落,點綴在它們潔白的皮毛上,畫面寧靜而美好。
殿內,姮汐偶爾向外瞥見這一幕,嘴角不由泛起一絲溫柔的笑意。雲華也注意到了,輕聲道:“雪魄性子孤高,平日除了我,極少與其他靈獸親近。看來,它也很喜歡你這隻來自廣寒宮的小玉兔。”
月塵站在寒玉宮的觀星臺,目光順著雲華的指引,更仔細地審視著這片陌生的星空。當他的視線掠過某個特定方位時,忽然怔住了。
他指向一片繁星較為稀疏,但幾顆主星方位卻異常熟悉的空域,語氣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驚喜:“姐姐,你看那邊!那片星域……如果我沒記錯星圖的話,那裡正是紫霄天劃歸我管轄的領地邊界!”
他回想起在紫霄天查閱浩瀚星圖時的情景,繼續說道:“當時,我確實在關於玉帶星域的卷宗裡,看到過‘玄陰玉女’的記載,描述她坐鎮玄玉星,法力高深,是此方星域的重要人物之一。可我萬萬沒有想到……”他轉頭看向雲華,眼中充滿了宿命般的感慨,“這位威名遠播的玄陰玉女,竟然就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姐姐!”
這個發現讓他覺得宇宙的因果竟是如此奇妙。他管轄的星域,竟然與姐姐守護的星域毗鄰,彷彿冥冥之中,有一條無形的線早已將他們的命運重新牽引靠近。
月塵又想起一事,補充道:“說起來也是緣分。就在我們出發前不久,天庭才剛剛與你們玉帶星域的天庭建立了正式的往來通道,開始進行一些仙材、靈寶方面的貿易。沒想到,我這趟私人性質的星際探索,竟然直接走到了官方外交的前沿,還找到了姐姐你!”
雲華聽著弟弟的敘述,眼中也流露出驚訝與欣慰。她遙望著月塵所指的那片屬於他的星空,輕聲道:“原來……我們姐弟的領地,竟如此之近。數千年的等待,我們並非相隔天涯,而是一直在相鄰的星海里……” 這發現沖淡了漫長分離的苦澀,增添了一份命運弄人卻又最終眷顧的感慨。
她微微頷首:“玉帶星域的天庭與我們這些星主素有往來,他們與銀河天庭建立聯絡,我是知曉的。只是沒想到,這官方通道開啟不久,就將我弟弟直接送到了我面前。”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驕傲,“看來,無論是天意還是人為,都註定我們要重逢了。”
“姐姐,這邊天庭的頭叫甚麼大帝?”月塵問道。“我屬於紫霄天一系,紫霄天高於天庭,因此,我的級別跟玉皇大帝是平級。”
雲華聞言,神色更為鄭重,她清晰而恭敬地回答道:
“玉帶星域的天庭,其主宰者尊稱為玄穹高上帝,亦稱玉帶天尊。他統御本星域三百餘仙國,維持天道運轉,威德遍佈星海。”
隨即,她看向月塵,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欣慰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她深知弟弟能取得如今的成就,必定經歷了難以想象的磨難與奮鬥。她解釋道:
“原來如此。你所屬的紫霄天,乃是超越單一星域天庭之上的更高存在,掌管更宏大的天道法則與星際秩序。如此說來,你作為紫霄天親封的巡閱使,領地與玉帶星域毗鄰,你的仙階位格,確實與統御銀河系的玉皇大帝平等,自然也與我們的玄穹高帝(玉帶天尊) 是同等級別的存在。”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親切與放鬆,同時也帶著一份鄭重:“私下裡,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天塵。但在星際交往的層面,我玄陰玉女雲華,也需尊稱你一聲月塵仙君或巡閱使大人了。你的到來,對於玉帶星域而言,不僅是我的私事,更是一次極其重要的高層外交事件。”
月塵笑著擺手:“姐姐,你我之間,不必講究這些虛禮。不過,有這個身份在,我們星槎在此地的活動,以及未來銀河系與玉帶星域的交流,想必會順利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