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派來的是一位資深紅衣主教,帶著幾位隨從的神父。他們神情肅穆,身上散發著柔和卻不容置疑的聖光氣息。主教名為貝拉爾迪,是教廷內部負責處理“特殊事務”的重要人物。
貝拉爾迪主教開門見山,語氣帶著慣有的權威與勸誡:“月塵先生,您近期的行為,已經引起了廣泛的關注和……不安。您整合的力量,您所宣稱的目標,偏離了上帝為世間設定的秩序。教廷希望您能停止這種可能帶來不確定性的行動,回歸正軌。”
月塵坐在主位,聞言並未動怒,反而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讓貝拉爾迪感到陌生的超然。他輕輕放下茶杯,聲音平和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主教閣下,我想首先理清一點:我們,不歸上帝管。”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貝拉爾迪瞳孔驟縮,他身後的神父們更是面露驚怒。
月塵不待他反駁,繼續平靜地列舉,彷彿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同樣,我們也不歸玉皇大帝管,不歸佛祖管,更不歸太上老君管。”
他每說一個名字,貝拉爾迪的臉色就凝重一分,這些東方神只的名號本身就代表著一種強大的、教廷無法完全掌控的力量體系。
月塵站起身,周身氣息微微一變,一種浩瀚、古老、彷彿源自星空深處的威嚴自然流露,他目光平靜地看向貝拉爾迪:
“因為我本人,屬於紫霄天一系。承蒙天道眷顧,現任銀河系東方巡閱使,職銜太玄仙君。我自有我的疆域與職責。主教閣下,您……還要管嗎?”
“紫霄天?銀河系……巡閱使?太玄仙君?”貝拉爾迪主教徹底懵了,這些稱謂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識範疇和神學體系!這不再是簡單的“異教徒”概念,而是指向了一個更為宏大、可能與上帝創世說並行的宇宙秩序觀!
月塵語氣緩和下來,但立場依舊鮮明:“我之本意,並非要管轄誰,征服誰。我只是想與這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們,”他指了指身邊的姮汐、紫萱、青鸞等人,“一同去探索無垠星空,與其他星域的文明交流論道,追尋大道真諦。”
他進一步介紹道:“這位是我姐姐,廣寒宮主人嫦娥,想必閣下也聽過她的名號。而這兩位,紫萱和青鸞,她們來自銀河系之外的玉帶星域。我們是應她們的邀請,準備回訪她們的故鄉。這,是星際間的正常交流。”
最後,月塵的語氣帶上一絲不容侵犯的凜然:“況且,主教閣下,此地是華夏。按照此地的傳承,這片土地受玉皇大帝庇護,而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乃是由媧皇娘娘摶土創造。於情於理於法,似乎都輪不到貴教廷來指手畫腳。你們的手,是否伸得太長了些?”
這一連串的資訊轟炸,從宇宙級的官職到確鑿的外星來客,再到本土神只的庇護與創世傳說,徹底顛覆了貝拉爾迪主教的認知。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基於《聖經》體系的駁斥在此刻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原本準備的“異端”、“魔鬼誘惑”等說辭,在對方展露的這冰山一角般的宏大背景下,簡直成了笑話。
貝拉爾迪主教臉色蒼白,額頭滲出冷汗,他勉強維持著鎮定,但語氣已明顯軟化,甚至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月塵……先生,您所說的這些……我需要……需要回去稟報教皇冕下。告辭。”
他幾乎是帶著隨從踉蹌地離開了明月山莊
這日,山莊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身形魁梧,方面大耳,雖未著甲冑,只穿一身寬鬆的褐色布衣,但行走間龍行虎步,自帶一股淵渟嶽峙的威儀,尤其是一雙眼睛,開合間精光四射,顯然修為極其深厚。
有認得他的華夏老修士遠遠看見,便笑著揚聲打招呼:“哎喲!這不是咱們的天蓬元帥嗎?怎的今日得空,不下界歷練,倒來我們這小小山莊了?”
此言一出,周圍不少人都善意地笑了起來。大家都知道,《西遊記》裡的豬八戒形象深入人心,但眼前這位可是貨真價實的天庭水軍元帥,位高權重。拿這個開玩笑,也算是華夏修行界獨有的一種親切打趣的方式。
被稱作“天蓬元帥”的壯漢聞言,非但不惱,反而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哈哈大笑道:“你們這些老傢伙,就知道拿俺老……拿本元帥說笑!那吳承恩寫書時,不過借了個名頭,編排些故事,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他語氣豪爽,絲毫沒有天庭重臣的架子,走到近前,對著剛才開玩笑的老修士肩膀就是一拳(當然沒用力):“再說了,俺如今統領天河八萬水師,事務繁忙,哪有空去當甚麼取經人的徒弟?你們要是饞了,俺倒是可以讓人從天河撈幾尾靈魚來,給大夥兒打打牙祭!”
眾人笑得更歡了。月塵聞訊趕來,笑著拱手:“元帥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天蓬元帥擺擺手,很是隨和:“月塵老弟不必客氣。你在下界搞出這麼大動靜,連玉帝陛下都點頭默許了,俺老……本元帥自然要來瞧瞧熱鬧,看看你這‘新天庭’有何新奇之處。”
他好奇地打量著山莊裡形形色色的成員,尤其是那些西方面孔和非人種族,嘖嘖稱奇:“了不得,了不得!你這兒比俺那天河碼頭還熱鬧!連西洋的血族和狼人都被你劃拉來了?看來你這星海之路,是動真格的啊!”
月塵笑道:“正要請元帥指點。將來我們的星槎若行經天河,還需元帥行個方便。”
“好說好說!”天蓬元帥拍著胸脯,“只要守規矩,俺老……本元帥的水師,給你們保駕護航都成!不過……”他話鋒一轉,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得用你們這兒的好酒來換!聽說你從魔皇重樓那兒弄來了‘魔淵血酒’?”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大笑。這位天蓬元帥的性格,果然如傳說中那般率真可愛,絲毫沒有天庭高官的迂腐氣。
他的到來,不僅帶來了天庭的某種默許訊號,也為山莊增添了幾分歡快的氣氛。這也從側面反映出,月塵的“新天庭”理念,正在被更高層次的存在所接受和關注。
正當月塵與天蓬元帥相談甚歡,眾人笑語晏晏之際,山莊上空的雲氣忽然自行匯聚,化作三朵祥瑞的彩雲,緩緩降落。雲氣散開,現出三位仙姿絕倫、儀態萬方的女仙。
為首一位,氣質最為雍容沉穩,眉宇間蘊含著智慧與慈悲,正是雲霄娘娘。其妹瓊霄娘娘,容顏俏麗,眼神靈動,帶著幾分活潑與慧黠。而碧霄娘娘則氣質清冷,周身隱隱有凌厲之氣環繞,不言而喻。
三仙同時駕臨,周身道韻自然流轉,莊重而不失親和。她們的出現,讓整個明月山莊的氛圍都為之一肅,連活潑的天蓬元帥都收斂了幾分隨意,端正了姿態。
月塵見狀,立刻率眾人上前,鄭重行禮:“晚輩月塵,攜山莊眾人,恭迎三霄娘娘聖駕!”
雲霄娘娘微微一笑,聲音溫潤如玉,令人如沐春風:“月塵小友不必多禮。我等在碧遊宮聽聞小友在此聚賢納士,欲行開拓星海之壯舉,心甚慰之,特來一見。”
瓊霄娘娘目光掃過山莊內各族修士,眼中閃過讚賞之色:“果然氣象萬千,海納百川。小友能有此胸襟氣魄,實屬難得。”
碧霄娘娘雖未多言,但也微微頷首,算是認可。
天蓬元帥也笑嘻嘻地拱手:“三位娘娘安好!俺老豬就說這兒熱鬧吧,連您三位都驚動了!”
雲霄娘娘對天蓬元帥點頭示意:“天蓬元帥也在,看來天庭對此事亦是樂見其成。”她話中之意,似乎也代表了某種高層的態度。
月塵連忙請三霄娘娘上座,奉上仙茗。三位娘娘的到來,意義非同小可。她們不僅是截教赫赫有名的前輩,道法高深,更代表著一種強大而古老的支援力量。她們的現身,無疑是對月塵“新天庭”理念的又一次重量級背書。
雲霄娘娘品了一口茶,對月塵溫和說道:“大道之行,天下為公。小友不拘一格,匯聚群英,共探前路,此志可嘉。若有疑難,或需我等略盡綿薄之力,可至碧遊宮相尋。”
這話,幾乎等同於宣佈了截教一脈對月塵事業的支援態度。月塵心中感激,再次拜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