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源錢莊拒貸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北方的資本圈。這不僅僅是拒絕了一筆貸款,更像是一把鋒利的剪刀,剪斷了某些人幻想中最後的“救命稻草”。
恐慌開始像瘟疫一樣在那些過度擴張、債臺高築的財團間蔓延,各種打探、說情、甚至隱含威脅的電話開始試圖打到臨海的高層。
月塵坐在會議室的首位,聽著情報部門和經濟顧問彙總來的北方反應。他的面色平靜,但眼神深處卻凝聚著冷冽的寒光。
一位負責金融事務的官員謹慎地提出:“王爺,北方那邊……反應很激烈。有幾個和我們有間接往來業務的商會,話裡話外暗示,如果這幾家大財團真的倒下,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影響……‘大局穩定’。您看,我們是否需要在表述上……稍微緩和一點?”
“緩和?”月塵抬起眼,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眾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甚麼狗屁大局?”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指關節在紅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叩擊了一下,讓所有人的心都隨之一震。
“他們自己貪婪無度,盲目擴張,搞出一屁股爛賬的時候,想過‘大局’嗎?現在玩不轉了,就想用‘大局’來道德綁架,讓我們當冤大頭,拿我們臨海百姓積累的血汗錢去填他們的無底洞?”
他的語氣陡然升高,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怒意:“告訴他們,也告訴所有人!靈源錢莊,我們臨海的每一分資本,都不是誰的提款機!”
他站起身,斬釘截鐵地命令道:“把我們的立場,原原本本、明明白白地公開說明!用最正式的通告,發出去!就三點:第一,臨海金融機構獨立決策,風險控制為第一原則。第二,我們拒絕為任何人的錯誤決策和貪婪行為買單。第三,所謂的‘大局穩定’,要靠實體產業的健康和創新驅動,而不是靠給殭屍企業無限輸血!”
他環視一圈,最後沉聲道:“他們要是真在乎‘大局’,就該趁早刮骨療毒,處理壞賬,踏踏實實做實業,而不是想著怎麼繼續騙錢!想從我們這裡開啟缺口,門都沒有!”
這道指令被迅速、清晰地執行了下去。很快,一份以臨海郡金融管理署和靈源錢莊聯合名義釋出的、措辭強硬、邏輯清晰的公開宣告,出現在了各大媒體和官方渠道上。
它像一盆冰水,澆醒了那些還抱有幻想的北方財團,也向整個帝國宣告了臨海郡在金融領域的獨立性和強硬原則。
這份宣告,與其說是一份金融通告,不如說是一篇檄文,它宣告了舊有那種“大而不能倒”、依靠綁架“大局”來獲取救援的模式,在臨海郡面前徹底行不通了。
月塵用最直接的方式,扞衛了臨海的經濟成果,也再次明確劃下了不可逾越的紅線。
月塵的話語在會議室裡迴盪,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冷靜和決絕。他環視在場的心腹和官員,繼續說道,語氣平緩卻字字千鈞:
“他們現在捧著那些看似光鮮、實則早已從內部爛掉的資產,當成救命的寶貝,指望著我們去接盤。但我們不稀罕。”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帝國地圖前,手指先點了點北方那片看似繁華的區域,又重重地落在臨海及周邊生機勃勃的板塊上。
“還是那句話,他們吃他們的,我們吃我們的。他們搶破頭去分食的那桌酒席,是陳年的、快要變質的膏粱,吃下去只會讓他們消化不良,甚至中毒。而我們臨海的這桌飯,食材是自己種的,廚藝是不斷精進的,雖然可能看起來沒那麼多山珍海味,但吃得安心,吃得長久,吃得渾身是勁。”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丟擲了一個更深刻、也更殘酷的現實:
“而且,你們要明白一個道理。即使我們此刻心軟,違背原則去救了他們,他們也不會感激我們。絕對不會。”
他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對人性的洞察和嘲諷:“他們只會認為這是我們軟弱,或是別有所圖。等他們稍微緩過一口氣,第一個念頭不會是反思和合作,而是會想著怎麼反過來算計我們,怎麼把我們的鍋給砸了,把我們桌上的飯菜搶過去!這就是他們那套弱肉強食的邏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改不了。”
“所以,”月塵斬釘截鐵地總結道,“守住我們的底線,管好我們自己的飯碗,讓他們自己在那個爛泥潭裡掙扎吧。他們若能刮骨療毒,自己爬出來,那是他們的本事;若不能,那也是他們自己種下的因果。我們臨海,不干涉,更不拯救。我們的每一分力氣,都要用在讓我們自己的飯菜更香、更耐吃上。”
年輕的助理手持一份還帶著油墨味的北方主流報紙,快步走進月塵的書房,臉上帶著一絲憤懣和擔憂。
“殿下,您看!他們旗下的媒體又開始鼓譟了!”助理將報紙鋪在寬大的書桌上,頭版醒目的標題充斥著指責:
臨海見死不救,冷眼看北方經濟陷困?
月塵郡王被指缺乏大局觀,金融決策過於冷酷自私
文章內容極盡煽動之能事,將北方財團的困境歸咎於臨海的“拒貸”,並上升到“破壞帝國經濟穩定”的高度。
助理補充道:“不止報紙,網路上突然也冒出了大量水軍,用詞更難聽,說我們……說我們是‘為富不仁’、‘坐看同僚破產’。”
書房裡還有幾位核心幕僚,聞言都皺起了眉頭,有人面露憂色,有人則顯出怒容,等待著月塵的決斷。該如何公關?是溫和解釋,還是保持沉默?
月塵放下手中正在批閱的檔案,目光掃過那刺眼的標題,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嘲弄的笑意。他並沒有去看那篇文章的具體內容,彷彿那些文字不過是蚊蠅的嗡鳴。
在眾人注視下,他輕輕用手指點了點報紙上那個最大的標題,然後抬頭看向負責宣傳口的官員,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不用跟他們長篇大論地解釋,也不必沉默。直接回應。”
他頓了頓,清晰地說道:
“就兩個字:‘活該。’”
“……”書房內出現了短暫的寂靜。幕僚們面面相覷,似乎被這過於直接、甚至顯得有些“粗魯”的回應方式驚住了。
月塵看著他們的表情,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充滿了洞察和不容挑戰的權威,他進一步解釋道:
“跟他們講道理是沒用的,他們就是在胡攪蠻纏,博取同情,製造輿論壓力。我們越是耐心解釋,他們就越來勁。最好的回應,就是撕掉他們虛偽的面具,直接點破本質——”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們的困境,是他們自己貪婪無度、經營不善造成的,不是我們造成的。試圖道德綁架?就是活該。”
“把這兩個字,透過我們的官方渠道,發出去。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們臨海的態度。”
這道指令被迅速執行。很快,臨海郡新聞辦的官方賬號上,針對北方媒體和水軍的洶洶輿論,沒有長篇累牘的宣告,只有言簡意賅、力重千鈞的兩個字作為回應:
活該。
這兩個字,如同一顆炸雷,在帝國輿論場中引爆了。
支持者拍手稱快,認為這才是霸氣的回應,揭穿了某些人“我弱我有理”的無賴邏輯。
反對者則氣急敗壞,指責月塵“粗鄙”、“毫無風度”。
但無論如何,所有人都清晰地接收到了一個訊號:月塵及其領導的臨海郡,不吃道德綁架這一套,並且有足夠的實力和底氣,以最直接的方式回擊任何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