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會展中心的拍賣大廳燈火輝煌,衣香鬢影。王芳和沈墨坐在後排不起眼的位置,看似隨意,實則將整個會場盡收眼底。老K的安保團隊化裝成各種身份散佈在四周,如同隱形的盾牌。
委託方代表在二樓包廂。沈墨壓低聲音,目光掃過二樓那面單向玻璃,周鼎元的人。
王芳不動聲色地點頭。她今天的目標很明確——既要拍下這幅畫,又要看清對手的佈局。
拍賣師敲下木槌,一件件拍品順利成交。當《雪霽千峰》被推上展臺時,會場響起一陣低語。這幅被認為是沈清荷失傳之作的畫作,顯然引起了不少人的興趣。
起拍價三百萬。
競價很快開始。王芳並不急於出手,她冷靜地觀察著每一個舉牌的人。除了幾個真正的收藏家外,還有兩個明顯是周鼎元安排的托兒在抬價。
當價格攀升到八百萬時,王芳終於舉牌:一千萬。
會場一陣騷動。這個價格已經超出市場預期,但更讓人驚訝的是舉牌人的身份。不少目光投向王芳,竊竊私語聲四起。
二樓包廂裡,一個身影走到玻璃前。雖然看不清面容,但王芳能感覺到那道審視的目光。
一千一百萬。托兒再次舉牌。
一千五百萬。王芳面不改色。
這個價格讓會場徹底安靜下來。拍賣師環視全場:一千五百萬,還有沒有更高的價格?
就在木槌即將落下的瞬間,一個嘶啞的聲音從會場角落響起:
兩千萬。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那個角落。王芳的心猛地一沉——是李偉。
他穿著不合身的西裝,頭髮凌亂,眼神卻異常明亮。他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王芳,嘴角帶著詭異的微笑。
沈墨按住王芳的手:他在故意抬價。
王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她舉起號牌:兩千五百萬。
李偉幾乎是立刻接價:三千萬。
會場譁然。這個價格已經遠遠超出畫作本身的價值,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不是正常的競價。
王芳突然明白了李偉的意圖——他不是想要這幅畫,而是想用這種方式引起她的注意,在她面前展示他的存在。
三千五百萬。王芳繼續舉牌,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李偉。
這次李偉沒有立即接價。他歪著頭,像是在思考甚麼,然後突然笑了,做了個的手勢。
三千五百萬成交!拍賣師的木槌落下。
王芳成功拍下了畫作,但心情卻異常沉重。李偉的出現打亂了她的計劃,更重要的是,他那瘋狂的眼神讓她不寒而慄。
在辦理交接手續時,王芳刻意放慢動作,餘光始終注意著李偉的動向。他並沒有離開,而是遠遠地站在展廳的另一端,目光灼熱地追隨著她的一舉一動。
他在看甚麼?沈墨低聲問。
王芳接過裝畫的錦盒,強壓下心頭的悸動:不是在看畫。
就在她們準備離開時,李偉突然動了。他穿過人群,徑直向王芳走來。老K的安保人員立即上前阻攔,但李偉並沒有強行突破,而是在幾步之外停下。
芳芳,他的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就知道你會來。我們的女兒,她還好嗎?
王芳緊緊握住錦盒,聲音冰冷:李偉,請你離開。
為甚麼要離開?李偉的眼神突然變得迷茫,我們是一家人啊。你看,我一直在等你,等我們的女兒......
他的話語開始顛三倒四,時而溫柔時而激動。周圍的人群開始騷動,保安也圍了上來。
就在保安準備強行帶走李偉時,他突然看向王芳手中的錦盒,眼神變得異常清明:
畫裡有驚喜,芳芳。我為你準備的驚喜。
說完這句話,他順從地跟著保安離開,臨走前還回頭對王芳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回到酒店套房,王芳立即開始仔細檢查這幅歷經波折才到手的畫作。她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將畫從錦盒中取出,平放在鋪著絨布的桌面上。
你在找甚麼?沈墨不解地問。
李偉說的。王芳的指尖輕輕撫過畫框的每一個角落,他特意提到畫,一定動了甚麼手腳。
當她的手指滑到厚重畫框的背面時,突然觸到一絲極細微的凸起。她仔細檢視,發現木質邊框上有一處幾乎看不見的接縫。
這裡有暗格。
王芳用專業工具小心翼翼地撬開那個隱藏的夾層,裡面赫然露出一卷泛黃的絲絹。她輕輕展開絲絹,上面用墨筆繪著錯綜複雜的線條,儼然是半張地圖。
這是......沈墨湊近細看,地圖?
就在這時,王芳的手機震動起來。老K發來訊息:經查,畫框在預展期間曾因意外損壞送修,有近半小時脫離監管。
幾乎同時,郵箱提示音響起。一封匿名郵件裡附著幾張林念安在幼兒園活動的偷拍照,最後一張被紅色記號筆醒目地圈出。郵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我的女兒,真像你。
王芳盯著那行字,又看向手中的絲絹地圖,一股寒意順著脊椎蔓延。
李偉的偏執,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危險、更有組織。他不僅妄想著父女關係,更在精心實施他的計劃。這幅畫,這個地圖,還有這些偷拍照,都是他瘋狂計劃中的一環。
他的妄想究竟有多深?他會為了這個做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