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暖陽透過落地窗,灑在程家半山別墅的客廳裡。空氣中瀰漫著烤餅乾的甜香和現煮咖啡的醇厚氣息,與窗外清冷的山風形成鮮明對比。
沈墨的歸來,讓這個歷經風雨的家終於完整。
小墨阿姨!林念安第一個撲上來,像只歡快的小鳥,佛羅倫薩漂亮嗎?你真的見到大衛像了嗎?
沈墨彎腰將小女孩抱起來,眼中是久違的輕鬆笑意:很漂亮,但不如我們念安漂亮。
她的視線越過念安的肩頭,與站在不遠處的王芳相遇。雙生姐妹之間無需言語,一個眼神便已道盡千言萬語——劫後餘生的慶幸,真相大白的釋然,還有血脈相連的默契。
程述端著咖啡從廚房走出,看著這一幕,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他將一杯特調的手衝咖啡遞給沈墨:歡迎回家。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沈墨眼眶微熱。她接過咖啡,輕啜一口,正是她最愛的耶加雪菲風味。
謝謝哥。她輕聲說。
這時,程念軒怯生生地從樓梯轉角探出頭來。經過數月的調養,他的臉色紅潤了許多,但性格依然內向靦腆。
念軒,來。王芳溫柔招手,這是沈墨阿姨。
程念軒慢慢走近,仰頭看著沈墨,小聲說:我看過您的畫展圖冊,《墟境》很美。
沈墨蹲下身,與孩子平視:謝謝你的喜歡。等你身體再好些,阿姨教你畫畫好不好?
孩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點頭。
晚餐是程述親自下廚準備的家宴。沒有山珍海味,卻都是每個人最愛吃的家常菜:王芳偏好的清蒸魚,沈墨想念的糖醋排骨,念安最愛的可樂雞翅,還有特意為念軒準備的營養燉湯。
沒想到程總的廚藝這麼了得。沈墨嚐了一口排骨,由衷讚歎。
程述給王芳夾了一筷子魚肉,語氣輕鬆:在國外的那些年,總要學會照顧自己。
餐桌上的氣氛溫馨融洽。林念安嘰嘰喳喳地講著學校裡的趣事,程念軒雖然話不多,但臉上的笑容明顯多了起來。王芳和沈墨不時交換著眼神,彷彿在無聲地確認:這就是她們曾經夢想卻不敢奢求的家庭時光。
飯後,一家人移步露臺。程念軒因為還在恢復期,被王芳催促著早早睡下。林念安也玩累了,靠在沈墨身邊打盹。
這孩子今天特別開心。王芳輕聲說,為睡著的念安披上毯子。
沈墨低頭看著侄女恬靜的睡顏,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頭髮:我也是。
夜色漸深,山下的城市燈火如星河般璀璨。程述與王芳並肩而立,沈墨坐在他們身旁的藤椅上,三個成年人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時刻。
接下來有甚麼打算?程述問沈墨。
墨韻的海外推廣做好。沈墨的目光投向遠方,然後...我想去找他。
這個,三人心照不宣——林墨軒,她們的父親。
王芳輕輕握住妹妹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就在這時,程述的手機螢幕亮起,是老K發來的加密資訊:
【周在東南亞現身,與當地財閥接觸頻繁。小心。】
程述面色不變,迅速收起手機,但王芳已經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凝重。
怎麼了?她低聲問。
程述搖頭,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沒事,工作上的小事。
然而,當他再次望向山下那片璀璨的燈海時,目光已帶上警覺。周鼎元雖然暫時退場,但他的陰影依然籠罩著這個剛剛重獲新生的家。
但至少今夜,這一刻的溫暖是真實的。沈墨的歸來,孩子們的歡笑,還有彼此緊握的雙手——這些都讓他們有勇氣面對任何未知的風暴。
新的生活,已經開始。而守護這份生活的戰鬥,也將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