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與艾米的“友誼”在小心翼翼地推進。她偶爾會“不經意”地路過艾米暫住的公寓,帶一些無害的小禮物給念軒,或者“傾訴”一些關於身份認同的“煩惱”。艾米雖然依舊謹慎,但面對沈墨表現出的“疏離王芳”和“理解自身處境”的姿態,戒心在慢慢降低。
這天,沈墨接到艾米主動打來的電話,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慌亂和求助。
“沈墨小姐,不好意思打擾您。張明遠律師……就是之前釋出宣告的那個,他突然聯絡我,說有些關於……關於我和念軒權益保障的檔案需要我簽署,約我明天下午在藍灣會所見面。我……我有點害怕,他之前那些手段……您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您見識多,有您在,我安心些。”
沈墨心中警鈴大作。張明遠親自下場接觸艾米?還要她陪同?這太不尋常了。她立刻意識到,這極有可能是一個針對她的陷阱。張明遠很可能已經察覺到了她的接近,或者,他想一石二鳥,同時解決艾米這個潛在的不穩定因素和她這個“臥底”。
她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用關切又略帶猶豫的語氣說:“張律師?他找你恐怕沒安好心。不過……你一個人去確實不安全。這樣吧,我考慮一下,晚點回復你。”
結束通話電話,沈墨立刻將情況同步給了王芳和程述。
三方緊急通話中,程述的聲音帶著冷意:“藍灣會所是張明遠熟悉的場所,容易做手腳。他很可能想製造某種對沈墨不利的場景,比如偷拍下看似‘密謀’的照片或錄音,坐實沈墨‘因身世問題對王家不滿,與艾米合謀’的假象,讓她身敗名裂,同時也能借此要挾和控制艾米。”
王芳沉吟片刻,果斷下令:“將計就計。小墨,你去,但要做好萬全準備。”
一個精密的將計就計方案迅速成型。
第二天下午,沈墨依約來到藍灣會所。她穿著簡約,神情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謹慎和對艾米的“同情”。在服務生的引導下,她走進一個私密性很好的包間。艾米已經到了,顯得有些坐立不安,而張明遠則坐在主位,一身合體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臉上是職業化的、卻毫無溫度的笑容。
“沈墨小姐,幸會。”張明遠起身,姿態從容,彷彿之前那個用惡毒宣告攻擊她的人不是他。
“張律師。”沈墨微微頷首,態度疏離而剋制,坐在了艾米旁邊的位置。
談話開始,張明遠先是冠冕堂皇地解釋了一下為何需要艾米簽署檔案(涉及念軒的醫療基金託管等),話語間不斷暗示程述的“不負責任”和王芳的“強勢”,試圖挑動沈墨的情緒。沈墨只是靜靜聽著,偶爾附和艾米幾句,表示對她處境的理解,但言辭謹慎,沒有任何出格之處。
然而,張明遠話鋒一轉,開始將話題引向王芳,語氣帶著惋惜:“其實,王總也是可憐人,被一些執念束縛,比如非要堅持那段並不存在的姐妹情……”他一邊說,一邊看似無意地將一個精緻的金屬名片盒往沈墨手邊推了推。
就在名片盒靠近的瞬間,沈墨憑藉藝術家對光線和角度的敏感,捕捉到盒蓋邊緣一個極其微小的、不反光的凸起——微型攝像頭!
陷阱就在這裡!他試圖錄下她“附和王芳姐妹情是執念”或者抱怨王芳的畫面!
沈墨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她沒有去碰那個名片盒,反而在張明遠說完後,用一種清晰而平靜的語氣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被隱藏的麥克風捕捉:
“張律師,我想你弄錯了。我和我姐姐王芳之間的感情,不需要任何外人來評判,更不是任何‘執念’。血緣或許可以被偽造的文書質疑,但我們共同經歷的一切,彼此付出的信任,是任何陰謀都無法摧毀的。”
她的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張明遠臉上。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幾乎在同一時間,包間的門被敲響,隨即推開。王芳和程述並肩站在門口,王芳手裡拿著一個正在錄音的手機,臉色冰寒。
“張律師,好雅興。”王芳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約我妹妹來這裡,是想繼續你偽造證據、誹謗離間的勾當,還是想設局陷害?”
程述則直接走向那個名片盒,在張明遠驟變的臉色中,精準地找到了那個微型攝像頭,捏在指尖:“非法偷拍、侵犯隱私,試圖構陷。張律師,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艾米嚇得臉色慘白,不知所措。
張明遠強作鎮定:“王總,程總,這只是個誤會……”
“誤會?”王芳冷笑一聲,走上前,將手機裡的一段音訊播放出來,正是張明遠剛才挑撥離間、暗示王芳有“執念”的清晰錄音,“加上這個,以及我們掌握的你操控輿論、偽造基因報告、與境外勢力勾結偽造婚姻登記的證據鏈,不知道法庭會不會也覺得是‘誤會’?”
她目光如刀,刺向張明遠:“你利用趙母的遺留資源,操控艾米,偽造檔案,操縱輿論,無非是想報復,或者謀奪利益。但你千算萬算,算漏了一點——真正的信任,是離間不了的。”
程述補充道,目光掃過驚恐的艾米:“還有,關於念軒的生父,我們也有了明確的線索。張律師,你為了報復我當年(在商業上)無意中對你弟弟生意造成的打擊,不惜用自己的親侄子來設局,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張明遠徹底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精心佈置的局,不僅被識破,反而成了對方反殺自己的利器。
王芳不再看他,轉向沈墨,眼神柔和下來,伸出手:“小墨,我們回家。”
沈墨握住她的手,堅定地站起身。姐妹二人,連同程述,在張明遠絕望的目光中,從容離開。
顧問的失算,代價慘重。這場正面交鋒,以王芳一方的完勝告終。張明遠不僅陰謀敗露,更親手將自己送入了法律的羅網。而接下來,只剩下最後一個,也是最核心的真相,需要被徹底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