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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決絕對峙

2025-11-25 作者:遇夢若碎

那份邊緣帶著焦痕的絕筆信,此刻就安靜地躺在王芳隨身手包的夾層裡,像一塊灼熱的炭,又像一柄已出鞘三分、飲血的冰刃。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讓司機開到了江邊。初冬的寒風凜冽,吹在臉上如同刀割,卻恰好能冷卻她胸腔裡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岩漿。

她需要絕對的冷靜。

站在堤岸旁,望著腳下奔流不息、暗沉沉的江水,王芳的腦中飛速運轉。蘇婉清的出現,絕筆信的證實,將她心中最後一絲僥倖與猶豫徹底斬斷。過往所有模糊的疑點——趙母偶爾流露的異樣眼神,趙峰在她提及母親往事時微妙的迴避,甚至周雨桐的出現與挑釁,此刻都被這條血色的主線串聯起來,構成了一張清晰而猙獰的網。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趙家、在婆媳關係與夫妻感情中尋求平衡的王芳。她是沈清荷的女兒,一個必須為母親討還公道的復仇者。

回到老宅時,已是深夜。出乎意料,趙峰和趙母都坐在客廳裡,似乎正在等她。壁燈溫暖,映著他們臉上刻意維持的平靜,但在王芳眼中,這溫馨的表象已然千瘡百孔,散發出腐朽的氣息。

“這麼晚才回來,身體要緊。”趙母率先開口,語氣是慣常的關切,但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她或許已經察覺到王芳近日的異常。

趙峰也站起身,想去接她脫下的大衣,眉頭微蹙:“醫生說了你需要多休息,公司的事……”

“我們談談。”王芳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間凍結了客廳裡虛偽的暖意。她沒有脫下外套,徑直走到沙發主位坐下,姿態是從未有過的疏離與強硬。

趙峰的手僵在半空,趙母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談甚麼?”趙峰有些不自然地坐下,預感到了風暴將至。

王芳沒有看趙峰,她的目光如同兩枚冰冷的釘子,直接釘在了趙母——鄭寶儀的臉上。她從手包夾層裡,緩緩取出了那封絕筆信,放在了光潔的茶几上。那焦黃的痕跡,在明亮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鄭女士,”王芳開口,用了這個疏遠而正式的稱呼,徹底撕破了婆媳的假面,“這封信,出自沈清荷之手。我想,您應該不陌生。”

趙母的臉色在瞬間褪盡血色,瞳孔猛地收縮。她放在膝蓋上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儘管她極力想保持鎮定,但那瞬間的驚駭與慌亂,沒有逃過王芳的眼睛。她死死盯著那封信,彷彿看到了索命的幽魂。

“王芳!你胡鬧甚麼!”趙峰不明所以,但母親的反應和那封古怪的信讓他感到強烈的不安,他厲聲喝道,“從哪裡弄來的莫名其妙的東西!媽身體不好,你別拿這些來刺激她!”

“莫名其妙?”王芳終於將視線轉向趙峰,那眼神裡的冰冷和失望,讓趙峰心頭一悸。“這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你的母親,鄭寶儀女士,當年是如何系統性地迫害我的生母沈清荷,毀她事業,汙她名譽,逼她骨肉分離,最後——”王芳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淬毒般的恨意,“製造了那場要了她命的火災!”

“你胡說八道!”趙母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尖聲否認,聲音因激動而扭曲,“這是誣陷!是偽造的!沈清荷那個女人……她自己是行為不端,命運不濟,跟我有甚麼關係!王芳,我待你如親生女兒,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拿一個死無對證的東西來汙衊我?!”

“死無對證?”王芳冷笑一聲,也從沙發上站起,與趙母對峙著,氣勢竟完全壓倒了對方,“蘇婉清阿姨還活著,她就是最好的人證!這封信的筆跡,隨時可以送去鑑定!鄭寶儀,你以為你當年做得天衣無縫?舉頭三尺,真有神明!”

“甚麼蘇婉清……我不認識!都是謊言!”趙母臉色慘白,眼神閃爍,卻依舊強撐著不承認。

“夠了!”趙峰痛苦地低吼一聲,他看著狀若瘋狂的母親,又看向眼神決絕、言之鑿鑿的妻子,巨大的資訊量衝擊得他頭暈目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媽!王芳說的是不是真的?!你說話啊!”

“峰兒!你難道不信媽媽,要信這個外人的一面之詞嗎?”趙母抓住兒子的手臂,試圖利用親情進行最後的捆綁。

王芳看著這一幕,只覺得無比諷刺。她不再理會趙母的狡辯和趙峰的掙扎,從包裡又拿出另一份檔案,摔在茶几上,與那封絕筆信並排放在一起。

“這是胎兒健康高風險,複雜性先天性心臟病的產檢報告。”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更令人膽寒的絕望與決絕,“而在同一天,我收到了這個。”她拿出手機,調出了趙峰與周雨桐出軌的那些照片和影片,螢幕的冷光映著她毫無表情的臉。

趙峰看到手機上的內容,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失,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趙峰,這就是你在我孕期,給我的‘關懷’?”王芳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重如千鈞,“你的母親,是我的殺母仇人。而你,是我婚姻的背叛者。”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面前這對瞬間被打回原形的母子,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宣佈:

“我們之間,到此為止。趙峰,我要離婚。”

“並且,”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直刺趙母,“作為對我,以及我枉死母親的精神賠償和股權贖買,我要趙氏集團旗下,‘匠心製造聯盟’的全部獨立運營權,及其衍生品牌百分之五十一的絕對控股權。同時,我要求‘芳華新生基金會’與趙氏徹底剝離,歸屬我個人所有。”

“否則,”王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不介意將這封絕筆信的內容,連同趙家長子出軌的醜聞,一起公之於眾。讓所有人都看看,光鮮亮麗的趙氏家族,內裡是何等的骯髒與不堪!”

話音落下,客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家庭關係徹底撕裂,溫情脈脈的面紗被無情扯下,談判桌上,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與刻骨的仇恨。

王芳站在那裡,如同一位在廢墟上拔劍而起的女王,獨自面對著她曾經的“家人”,也是她此刻必須征服的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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