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的驚雷被王芳強行按捺在心底最深處。現在不是沉溺於過去的時候,眼前的戰場硝煙瀰漫,她必須集中全部精力,為了生存而戰。
趙峰調集的審計和法務團隊展現了驚人的效率。他們像梳子一樣篦過周雨桐經手的每一個專案,很快,蛛絲馬跡開始浮現。
“芳總,”審計負責人將一份報告放在王芳面前,語氣帶著一絲髮現獵物的銳利,“‘鄉村少年科學營’專案,去年有一筆五十萬的裝置採購款,最終流向的供應商,註冊地址與周雨桐一位表親有關,且採購價格高出市場均價百分之三十。”
“還有這裡,”法務總監指著另一份檔案,“她離職前一週,以‘專案應急’為由,緊急呼叫了一筆八十萬的資金,審批流程齊全,但收款方是一個新成立的、與基金會業務毫無關聯的文化傳媒公司。我們追蹤了這筆錢的最終流向,發現其中有二十萬,在三天後轉入了周雨桐母親的個人賬戶。”
一條條證據,冰冷而確鑿,勾勒出周雨桐並非如其標榜的那般純粹。她利用職權,中飽私囊,甚至可能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為自己鋪設後路。
與此同時,王芳親自聯絡了幾位曾被周雨桐“策反”、但內心仍存猶豫的老部下。她沒有指責,只是平靜地陳述了目前已掌握的部分證據,並明確表示,此刻回頭,基金會可以給予寬待,若一意孤行,必將承擔法律責任。恩威並施之下,有人動搖了,提供了周雨桐在離職前,曾私下接觸基金會核心捐贈人,散播不實資訊並試圖撬走資源的關鍵資訊。
反擊的彈藥,已經備齊。
王芳沒有選擇私了。她深知,輿論的戰場,必須用輿論的方式奪回。在與趙峰和公關團隊周密策劃後,她決定召開一場公開記者招待會。
招待會當天,現場媒體雲集,長槍短炮對準了主席臺上那個身著利落黑色套裝的女人。她消瘦了些許,眼下的烏青顯示著連日的疲憊,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眼神清亮而堅定,沒有絲毫閃躲。
她沒有哭訴,沒有賣慘,而是開門見山,直面所有質疑。
“……關於‘芳華新生基金會公益商業化’的指控,我在此鄭重回應:基金會的所有合作均公開透明,符合法規與程式,與趙氏集團的業務交集屬於正常的資源整合與戰略協同,絕無任何不可告人的利益輸送。相關證據及審計報告,已提交相關監管部門,歡迎社會各界監督。”
她的聲音清晰沉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全場,帶著凜冽的寒意:“然而,近日針對我本人及基金會的惡意誹謗和汙名化,其源頭和動機,並非出於公益初心,而是源於一場精心策劃的背叛與商業竊密!”
全場譁然。
王芳沒有給眾人消化的時間,直接示意工作人員播放PPT。大螢幕上,清晰地展示出周雨桐挪用資金、關聯交易、將公款轉入親屬賬戶的銀行流水、合同及審計證據。每一筆,都時間清晰,證據鏈完整。
“原基金會副總監周雨桐女士,在任職期間,利用職務之便,涉嫌多次挪用、侵佔基金會專案資金,並存在虛高採購、利益輸送等嚴重問題。在其提出離職前後,更蓄意帶走基金會核心資料,散佈不實言論,惡意詆譭基金會聲譽,其行為已嚴重違背職業道德與法律法規!”
螢幕上接著展示了周雨桐“新芽基金會”的註冊資訊,以及其核心團隊幾乎原班人馬來自“芳華新生”的事實。
“一個口口聲聲喊著‘回歸純粹’、指責他人‘商業化’的人,卻用著來路不正的資金,帶著竊取的核心團隊與資源,去建立她所謂的‘淨土’。這究竟是公益,還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商業陰謀與個人野心的實現?”
最後,王芳丟擲了最致命的一擊——關於周雨桐個人履歷的造假。她出示了證據,指出周雨桐簡歷中引以為傲的某海外知名學府的碩士學歷,實則為短期培訓專案,並涉嫌偽造學歷證明。
“一個在起點就充滿謊言的人,如何能守護真正的‘純粹’?”王芳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我在此正式宣佈,‘微光基金會’已就周雨桐女士涉嫌侵佔基金會資產、商業竊密及誹謗等行為,向法院提起訴訟!法律會給出公正的裁決!”
記者會現場徹底沸騰。原本佔據道德高地的周雨桐,形象瞬間崩塌,從一個“理想主義的殉道者”變成了“精心算計的背叛者”。
王芳站在臺上,承受著無數閃光燈的洗禮,內心一片冷肅的平靜。這一仗,她贏了。她用事實和法律,扞衛了自己和基金會的聲音,將潑來的汙水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絕地反擊,乾淨利落。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贏得這場生存之戰的同時,另一場關於身世、關於母親沈清荷過往的迷霧,正悄然在她面前瀰漫開來。眼前的勝利,只是下一段更加複雜征程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