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是最好的掩護，也是最狠的考校。
縱使武者感知比普通人更加強，在黑暗中也被削弱了絕大部分。
至少對張清源和秦天來說是如此，打進黑暗中兩人閃轉騰挪的空間明顯變小了。
先前很多能閃避開來的招式，眼下也變得無法閃避。
先前很多能秀出來的身法，眼下秀起來很很困難。
隨著逐漸遁入黑暗，這一場肉搏變得更加血腥。
“不行就說，輸給我不丟人。”
秦天的聲音突然傳來，張清源雙眸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沒有出言回懟，而是用實際行動給出了自己的回應。
他一個矮身進步右手成爪，直取秦天喉嚨——這是八極拳虎爪手的變招，在黑暗下更加兇相。
在黑暗中的鏖戰對張清源來說是很大的考驗，但同樣的也是進階之路。
當視線被大大削弱之後，他能依靠的更多是聽覺。
喘息、拳風甚至連衣角蕩起的風在黑暗山林中都是那麼清晰，這些清晰的聲音是可以利用的資訊源。
張清源在黑暗中摸索，並且漸漸的入了聽聲辯位的門。
這，也是他敢抓住機會進行如此精細化操作的原因。
秦天突然開口的聲音，恰恰暴露了他的身位。
更準確地說，是更加詳盡的身位。
這一爪子跟個鬼一樣，秦天毫無防備之下差點吃了大虧。
在爪子勁風撩過秦天脖子那微微毫毛的時候，秦天感覺自己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他猛地側頭後仰，脖子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雖然張清源那一爪沒有落下，但那刮過來的真氣卻是實打實給秦天來了一下。
縱使有體魄加《霸體》的雙重防護，也是留下了幾道鮮紅的印痕。
“沒吃飯嗎弟弟!”
秦天嘴巴不帶停的，手自然也沒閒著。
在側頭後仰的時候，他的左手成掌橫切張清源肘彎。
掌緣磕在肘彎，張清源吃痛縮手，秦天趁機纏上手臂。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憑本能拆解招式。
秦天的膝蓋頂在張清源大腿根，張清源的肘尖撞在他後背；秦天用分筋錯骨手掰他手腕，張清源用反關節技鎖他胳膊。
兩人你來我往，打得好不熱鬧。
梆——
不知過了多久，樹林中又是傳來一聲悶響。
這聲悶響，和先前木頭梆子被敲擊的聲音差不多，只不過這一次更加響亮。
聽起來，就好像是誰腦袋被梆了一拳。
對！
沒錯！
被梆了一下的是秦天。
在對轟之中，他找到機會，冷不丁上了一記頭槌，對著張清源腦門就杵了過去。
殊不知他找到的機會，是張清源故意露出的破綻。
“你上當了！”
張清源感覺自己喉嚨好像那個火在燒，每一個字吐出來都有刀子刮過的感覺。
這四個字，幾乎要將他胸腔裡面為數不多的空氣全部吐出來。
但同樣的，也是將胸中那股惡氣帶出來。
所謂惡氣，自然是憋的。
沒辦法，秦天嘴巴實在是太搞心態了。
不僅是秦天說的話搞心態，他說話這個行為本身就很搞心態。
我跟你擱這打得熱火朝天，結果你還有餘力解說。
介是個嘛意思？
看不起人唄！
那能讓你看不起嗎？
張清源微曲的雙腿猛然彈起，右拳如火箭升空對準秦天就去了。
沖天炮拳，轟在秦天面門。
梆的一聲！
秦天感覺自己就好像內個街溜子，在路上搖搖晃晃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然後被一看不過眼的老鐵上來就是一記電炮。
眼冒金星！
24k純金眼冒金星！
哪怕是秦天這大體格子，也有點暈乎乎的。
而張清源的左拳，已經是緊隨其後擺來。
是的！
這一拳是擺來的。
張清源為了更快出招，出更猛的招。
在右拳命中的時候趕緊擰腰回拉，原地反轉，將右拳承受的反震力全部導到左拳上。
這一擺錘直取秦天腦門，緊接著就將秦天轟飛出去。
轟隆一聲巨響，秦天重重砸在地上。
不過這一拳並未命中他的頭，關鍵時刻他橫雙臂架住了這一拳。
不疼！
因為他已經麻了。
張清源方才那一拳給他打麻了。
“就這？”
張清源的聲音傳來，他吹響了反攻的號角。
聲音很愉快，出手很流暢。
那雙拳對著秦天腦殼就來了，打別的地方他刺撓。
不過沒等他拳頭落下，砸在地上有點死了的秦天突然一蹬腿，整個人如同野豬衝鋒撞了過來。
張清源連忙調轉拳頭，想要將秦天轟開，但秦天的拳頭也在這個時候對轟過來。
拳對拳，在方寸之間交鋒。
不過拳頭尚未分出勝負，秦天那兩米一、一千二百斤的大體格子便是壓了過來，直接將張清源撞倒在地上。
不好！
張清源心中暗道不好，秦天的拳頭已經落下。
搞打地，打傻逼。
上壓下，擰麻花。
空間決定出拳力度，他在上面有無限空間。
而張清源被壓在下面，手臂根本擺不開。
“老弟，你沒了。”
“我說的，耶穌都留不住。”
秦天被那一拳打惱火了。
簡而言之，有點小破防了。
這也很正常，他就一普通青年，偶爾破防很正常。
他雙拳如同疾風驟雨落下，張清源只能舉起雙手盡力防禦。
與此同時，他也在想辦法。
收腿頂膝，對著秦天坐自己身上的大胯猛攻。
但沒啥用。
更準確地說放在之前可能有用，現在的秦天就跟內個進入最終階段的boss一樣。
發狂了！
跟穿越前用頭盔砸死混子那時候差不了多少。
當然了，只是差不了多少，多少還是差了點的。
他還有理智，甚至前所未有的清醒。
是疼痛！
疼痛讓秦天進入這種狀態。
這也是他身體的奇特保護機制。
從科學角度來說，這就是腎上腺素。
但這玩意壓根不是腎上腺素。
為嘛呢？
因為腎上腺素只有在特定情況下讓人暫時感覺不到或減弱疼痛感，但這是一種複雜的生理現象，並非簡單的“止痛藥”。
其效果取決於具體情境、個體差異以及腎上腺素的作用方式。
秦天這種狀態是在不同情景、跨越個體、無論受傷與與否都能進入，這多少屬於是有點天賦異稟了。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
人體產生腎上腺素是需要特定情況的，秦天則是跟內個隨時備著針管似的想來就來。
就比如工廠一戰，殺秦浩一家人的時候秦天可沒受傷，但那時候的他直接進入了這種狀態，這也是為甚麼後面他被刀砍沒感覺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