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招,赫然是詠春“攤手”起手式.
正常情況下,攤手是以柔克剛以巧勁卸對手的強勢進攻。
但眼下不是正常情況,縱使機會再好王春江也並未忘記自己的任務。
纏鬥!
將制勝機會交給後面的人。
真氣裹著掌緣破風而出,直取秦天面門。
秦天不擋,那就是直擊面門。
接下來,將會是詠春那疾風驟雨般的攻勢。
秦天擋了,那就以攤手之巧勁破秦天來勢,為後續連招鋪路。
詠春拳,向來是快打快拆。
出手快,拆招也快,可謂是攻防一體。
而這,也是王春江的纏鬥法。
和王明江有本質區別,這也是兩人武技的不同之處。
噗嗤——
就在這時,破風聲響起。
秦天垂眸,如大佛俯瞰人間。
他只是輕描淡寫抽出負在身後的左手,隨意這麼一抬便是完成落位。
這一次,和對陣王明江不同。
秦天左手到的更快,甚至還有時間並指如劍,待到那指尖真氣噴湧而出,恰到好處戳在王春江手掌邊緣。
噗嗤——
掌指尚未觸碰,真氣已經先一步開殺。
真氣碰撞瞬間,便是如同珠落玉盤四散濺射。
朝著兩人掌指落下,但不等落下便被後續的真氣所震開。
與此同時,掌指已經碰撞在一起。
嗤——
指峰破開掌緣血肉,那剛猛的力道一股腦撞在王春江右手手掌。
霎那間,震得王春江手臂發麻。
好快的速度,好霸道的力氣。
他不敢有所耽誤,連忙化勁撒手同時後退半步將勁力洩到擂臺上。
“不錯。”
秦天沒有搶攻,而是饒有興致點評一句。
事實上不錯只是客套話,以他現在的眼光看,王春江這招是存在問題的。
詠春攤手,講究的是氣聚中線。
可王春江這氣勁浮於掌緣三寸,且不夠凝實,所以才會被自己一戳就破。
不過他也沒必要點出來,畢竟他的人設是莽夫。
另外秦天也越發覺得自家岳父深不可測,他的拳法完全就是博採眾家之長的武道總綱。
哪怕只是入門,秦天都能輕易看出王春江最薄弱處。
“呵,你還點評上了!”
王春江冷哼一聲,左手已經是推“膀手”自下而上,尺骨如刀磕向秦天。
同時他那收回的右手收拳沉於腰間,顯然是做好了下一次進攻的準備。
而這,亦是詠春中的連環殺招之一,“膀膀手”接“日字衝拳”。
事實上在王春江出手的那一刻,秦天就認出了這一招。
更準確地說,是在王春江沉肩墜肘的那一刻。
武技,有招式章法。
不到登峰造極之境,做不到出招似無招的境界。
所以很多招式,完全可以透過前搖來判定,就如同格鬥遊戲一樣。
而想要透過前搖來判定對手的招式,考驗的是對武學的瞭解再加上足夠的眼力勁。
瞧出來算本事,但如何快速瞧出來才是真本事。
實戰之中,你不能等到拳頭落在你臉上你才認出招式。
這樣就算你認出來了,實際上也沒啥用。
秦天眼力勁這方面,恰好還算可以。
若是再加上高階感知強化,那簡直跟開掛沒甚麼兩樣。
說回正題,秦天出手了。
最優解自當時出右手,大臂帶小臂劃出半圓,用“纏絲勁”將王明江的膀手纏住,而後左肘如鐵錐撞向王明江肋下——那裡是詠春“尋橋”的空門。
但秦天不能這麼做。
他,是武學新手。
他,是數值莽夫。
莽夫,可以運氣好蒙對一次,但你不能次次都蒙對。
所以面對王春江這一式膀手,他直接選擇了橫右臂攔江勢。
這不是甚麼招式,單純的就是橫根手臂在那。
然後為了有氣勢點,才加上攔江勢,擷取臂膀橫放可斷大江之意。
這一臂橫出,直接截住了王春江的膀手。
嘭——
臂膀碰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撞擊的力道,震得王春江臂骨幾乎要裂開。
他分明感覺到自己面前這個傢伙不是人,而是合金澆築的怪物。
不過他也等來了自己的第一個機會,日字衝拳以長虹貫日之勢頂出。
這一招,又快又猛。
而秦天,再一次開口了,“有點意思!”
說話間,他的左手已經是橫出,如同走斑馬線上給往來的司機打出的手勢,掌心面朝王春江拳頭如同一堵牆。
嘭——
拳掌相接,就這麼碰撞在了一起。
秦天紋絲不動,而王春江的則是右臂抖收。
以抖洩勁,不過這一次沒有沉腰,而是徑直回拉。
與此同時,他那被格擋開來的左手不知道甚麼時候也是衝出一拳。
日字連環衝拳!
這是詠春搶功的法門。
這,也是王春江自己創造出來的機會。
一拳過後,便是十拳百拳。
王春江冷眸含電,雙眸死死盯著秦天。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秦天沒有半點驚慌,甚至見獵心喜般說了句,“來得好!”
而後就看見秦天雙掌翻飛,如同穿花蝴蝶不斷出。
每一掌,都恰到好處擋在自己拳頭必經之路。
勁氣狂亂濺射,王春江壓力很大。
不過他沒有退,而是咬緊牙關狂攻猛打。
猛衝猛打,也是消耗。
十拳!
百拳!
兩百拳!
漸漸的,王春江有些繃不住了。
進攻的是他自己,他感覺自己手臂已經被震麻了。
不!
並非感覺。
那兩條手臂,此時泛出瘮人嫣紅。
那是毛細血管崩碎之後滲出來的血液,而且他已經感覺不到自己拳頭存在了。
退!
得恢復知覺。
“看來你已經到極限了,那麼接下來輪到我了。”
王春江剛準備後退,秦天的聲音便是傳來。
下一秒,他開始提速。
原本他只是在被動防禦,並沒有主動進攻。
那雙掌,皆是堪堪抵住王春江的攻勢。
但是當他決定進攻的時候,那雙掌瞬間轟出了一面牆的感覺。
萬箭不可破,鐵盾如堅牆。
這鐵盾構建的堅牆往前一推,王春江當時就放不住了。
他想要以攤手洩勁,他也確實洩了勁,但四面八方轟出的勁實在是太多了。
洩不完,根本洩不完。
他只能一邊洩一邊退,退著退著就已經退到擂臺邊緣靠在那籠子上。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閃轉不得,騰挪不得。
硬拼,只能硬拼。
血肉開始橫飛,骨頭斷裂的聲音傳來。
間或伴隨著肉體撞在擂臺邊緣鐵籠的聲音,王春江後背也隨之皮開肉綻。
不知過了多久,秦天停手了。
王春江整個人嵌在籠子上,只剩下一個模糊的人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