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吧,是甚麼原因?”
沉默好一會,感覺已經給足這兩個學生足夠的心理壓力之後,葛明停止了食指敲擊桌子的動作,開口。
“是她先動口的,罵的賊難聽,我是實在忍受不住,然後才罵回去的。”
龐立直接開始控訴。
雖然他佔盡上風,狠狠開炮,爽了一把,但這並不代表他是錯的。
他要藉助這把勢頭,狠狠的在班主任心中種下印象,讓自己原先的目的徹底達到!
又爽又能完成目標。
葛明點頭示意聽到了,隨後又轉頭看向陳欣:“你呢?怎麼說?”
兼聽則明,偏信則闇。
處理學生間的矛盾,他一向都是聽主角講完,隨後再問班上的一些旁觀者,最後再單獨詢問這些主角。
當然,這些是在面對重大矛盾的時候,現在明顯沒有達到這種級別。
只是吵上幾句,沒動手。
而且對於這兩人吵起來的原因,他也有一些猜測。
“因為我高興。”陳欣直言不諱。
“啊?”葛明有些呆住了。
“你高興?你高興你就罵同學?挑釁同學?!”
他語氣變得嚴厲,因為事情或許超乎了他的想法。
“沒有啊。”陳欣抬頭挺胸,臉上沒有絲毫愧意:
“我今天考試,考的很好。
你以前跟我說過,如果成績有足額進步的話,就給我重新調個座位。
要麼不用和這軟腳蝦一起坐。
我就這麼抒發了我的心情。”
說到這裡,她瞥了一眼龐立,然後開口:
“然後這個傢伙就開始咒罵我了。
估計是見我這個同桌太狠心,沒有一點留戀他之後破防了吧,哼~”
說著雙手抱肩,嬌哼了一聲,微眯起眼,抬頭看天花板:
“就算你嗓門再大,說話再難聽,也沒辦法吸引我注意的,你這種貨色根本不配和我坐在在一起。”
?
簡簡單單幾句話,立馬就成為了辦公室的焦點,所有的老師嗖的一聲看向了她。
龐立破防了。
因為他看到了不遠處的生物老師也看了過來,眸子清冷,嘴唇微抿,甚麼都沒說,但他彷彿聽到了:
“哦,原來是這樣,為了吸引女生的注意。”
這種話。
不能忍啊!
但他也知道,氣急敗壞地吼出,只會讓自己更像小丑,於是他壓著怒氣,說著事實:
“是是是,我想和你做同桌,想做死啦。
嘴上說說就算了,現實裡,誰不希望有一個喜歡吃辣條、臭豆腐,不講衛生,渾身有體臭,毛髮旺盛,嘴巴發臭,時不時在座位哀嚎犯豬癮,然後夾著嗓子唱幼稚情歌的‘巨胖’同桌呢?”
龐立一口氣地說完,語速快但吐字清晰,有著一種韻律,比說唱還說唱,讓周圍幾個老師都愣了下。
說完之後,他其實有些後悔的。
因為他又想到了更多的詞彙了。
總是這樣,在罵完之後才發現自己剛才發揮的不夠好。
而面對龐立這一連串的話語,陳欣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手放下,握緊,葛明第一時間意識到了甚麼,擺手想制止之時,但卻晚了,她已開聲:
“我是微胖!!!”
一句話讓辦公室其他老師一愣再愣。
然而還沒停:“這是千度上說的,她還講,我這個體重在唐朝就是絕世大美女,我想減,她都說沒必要!
還有,你以為你很好嗎?整天吃橘子掩蓋那口臭,噴香水掩蓋那體臭,還喜歡吃比屎還臭的魚,我這麼多同桌,就沒見過你這樣。”
龐立笑了:“又是這兩樣,我剛才回答你了,是因為你以前的同桌在忍你,我不忍!
我吃橘子掩口臭?那是為了擠出汁水,蓋住你身上的體臭。
香水?那是撒你身上,掩蓋你那豬臭味的。”
“你……”陳欣再次被說的急眼,伸出手指,剛想說甚麼時,葛明一拍桌子,整個人站了起來,伸手把兩人分開:
“好了,大概的情況我瞭解了,老師說,我給你們兩個之前都下了標準,現在你們都做到了,我肯定不會出爾反爾。
下週班會,我會調座位,以你們的成績正常選就行。
你們,在這一個期間就和平相處,不要再鬧出其他事情來了。
你們讓我不開心,我不開心也會讓你們不開心的,知道嗎?”
話語越到最後,葛明放在兩人肩上的手越發用力,語氣也越發低沉。
來自於班主任的威壓,讓兩人第一時間低下了頭。
“嗯嗯。”
“好的。”
兩人第一時間點頭,贊同了起來。
“好了,快要上晚讀了,你們都出去吧。”
兩人迅速轉頭,走向門口。
葛明坐回位置上,偏頭就看到了幾個同僚,傾向他這邊的身子收了回去,臉上帶著些許可惜。
“不就是怕我反悔?”他暗自輕笑,搖了搖頭。
“兩個小傢伙,我當了這麼多年班主任,還把不住你們的脈?”
是的,在他看來,這兩人,這一架不是以往的一點就炸,氣氛到的型別,而是兩人有心吵起來的。
或互有算計,或乾脆串通……
不過都無所謂,他根本就沒打算說話不算數。
如果後面他們表現不佳了,那也別怪他再次微調了。
想著想著,又忍不住搖了搖頭。
“班上事還是太多了,不過還好……”
念頭的最後,他想起了這次月考班上那兩位定海神針的分數。
一如既往的穩!
“真不錯…”
……
走出辦公室時,陳欣速度減緩,因為有些累了,龐立腳步依舊快,他不想和這死肥豬有更多的牽扯。
“嘿,龐立。”
一道宏厚的聲音響起,龐立腳步一頓,偏過頭去。
不因為別的,就因為這是死肥豬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以前都是叫他軟腳蝦的,他感覺驚奇。
“你剛才說的話是表演,是強調我們的關係差,以此來打消老師有可能出現的一絲不調座位的想法的是吧?”
龐立一愣,回過了神。
“呵,這死肥豬果然是抱著和我一樣的心思。”他心中暗道,隨後誠懇回覆:
“確實有這個意思,不過也是肺腑之言,你自己還不知道你甚麼樣嗎?”
雖然這樣說有可能引發第二次罵戰,但也就可能而已。
他相信在沒徹底換座位之前,他們兩個不會罵得特別大聲。
得到準確答案,陳欣臉色更黑了。
“呵,看來我們的感受差很多啊,你這個同桌,前面其實還好的,就上週愛上吃屎,很抽象。”
她並沒大罵,而是忍著,畢竟還沒有換位。
“但很難受啊,真的很難受啊,不行,必須要想些東西反駁一下。”
她一步步走入班內,大腦也在瘋狂運轉,忽然靈光一動,開口:
“照這麼講的話,我折磨了你,你沒怎麼折磨我。
呵,說到底還是我贏了。”
最後一句話落地時,她已經走入到班級內部。
龐立卻微愣在原地,他想說些甚麼,但又說不出口。
仔細一算的話,還真是!
同桌這麼久,陳欣對他造成的傷害遠大於自己對她造成的傷害。
“特麼的,徐清風欺負我就不說了,這死肥豬居然也來湊熱鬧……”
他微握著拳頭,臉色陰晴不定。
“特麼的,我虧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