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切莫再妄動聖元了。”
柳焱姬那雙素來透著傲意的紫眸裡,此刻滿是掩飾不住的心疼。她翻手取出一枚流轉著九彩流光的極品聖藥,小心翼翼地送入蕭凡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純藥力,迅速湧向他枯竭的四肢百骸。
凌若霜並未言語,但手中冰雷神霄劍的寒芒愈發凜冽,清冷的目光死死盯著迷霧深處,提防著那兩頭遠古龍獸捲土重來。
“我心裡有數。”
蕭凡深吸一口氣,藉助藥力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他藉著兩女的攙扶穩住身形,目光依舊如炬。
這短暫的退卻,是他們用命拼出來的喘息之機。若不能在龍獸恢復之前解開龍王的束縛,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退回陣法。”蕭凡聲音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三人身形閃動,迅速退入後方的廢墟據點。
陣法之內,氣氛同樣壓抑到了極點。
牧冰雲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她雙手死死扣在陣盤上,拼盡全力維持著僅存的兩層防禦光罩。
林清顏握著冰鳳神劍,額頭佈滿細密汗珠。極寒法則被她催動到了極致,在陣法外圍築起一道道厚重冰牆。
看到蕭凡平安返回,眾女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懈幾分。
敖仙靈快步迎上,眼眶通紅。看著蕭凡蒼白的面容和滿身血跡,她聲音帶起輕顫:“你……傷得太重了。”
“死不了。”蕭凡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和了些許。
隨後,他的目光越過眾人,徑直落在了陣法最核心的位置。
蘇清歌正盤膝坐在那裡。
她渾身被聖潔的無垢仙光籠罩,絕美的面容透著一絲病態的蒼白。豆大汗珠順著臉頰滑落,連那件雪白的宮裝長裙都已被汗水浸透。
前方,那根連線著龍王心脈的主鎖鏈,正被無垢仙光不斷沖刷。
鎖鏈上的黑暗符文已被淨化了九成以上,只剩下最後薄薄的一層黑暗本源外殼還在死命頑抗。
“清歌,情況如何?”蕭凡大步走上前去,沉聲詢問。
聽到聲音,蘇清歌緩緩睜開雙眼。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裡,此刻佈滿了疲憊的血絲。
“公子……”
她咬住蒼白的嘴唇,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情況有變。這第一根主鎖鏈雖只差最後一步,但我發現,不能再強行淨化下去了。”
此言一出,陣內眾人皆是一愣。
“為何?”林清顏微微蹙眉,不解追問。
蘇清歌深吸一口氣,指著祭壇上縱橫交錯的數十根鎖鏈解釋:“隨著這根核心鎖連結近斷裂,我能清晰感覺到,剩下的所有鎖鏈,竟然與龍王前輩的本源,乃至於整座逆鱗秘境的地脈,形成了某種詭異的共振。”
聽到“共振”二字,站在一旁的凌若霜神色陡變。她畢竟曾是名震中州的帝境強者,見識遠非常人可比。
凌若霜快步上前,目光如電掃過那些咒文鎖鏈,語氣變得極為森寒:“好歹毒的手段。這是將整座陣法徹底做成了同心鎖。”
見眾人面露疑惑,她繼續沉聲解釋:“簡單來說,這些鎖鏈現在已經不再是單獨個體。只要我們徹底弄斷這一根主鎖鏈,其他所有鎖鏈上的黑暗詛咒就會在頃刻間失衡。”
“到時候,失去壓制的黑暗本源就會如同潰堤洪水,順著剩餘鎖鏈,以十倍、百倍的威力,齊齊倒灌進龍王的心脈之中。”
說到這裡,凌若霜看向蕭凡,吐出冰冷的四個字:“玉石俱焚。”
一旁的敖蒼聽到這番分析,渾身猛地一哆嗦。這位見多識廣的銀龍族長老,臉色早已變得煞白。
“不錯,神霄女帝說得不錯。”
敖蒼聲音發顫,連連點頭,“這是上古時期黑龍族最禁忌的邪術,名為萬劫牽機咒。他們不僅是要抽乾陛下的本源,更是把陛下當成了引爆整個秘境的活體陣眼。”
“敖墨淵那個畜生,根本沒打算給陛下留一條活路!”
敖仙靈聽到這話,身子一軟,險些跌坐在地。她死死咬住嘴唇,眼淚奪眶而出。
蕭凡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原以為只要擋住龍獸的進攻,讓蘇清歌一點點淨化掉鎖鏈就能破局。沒想到,敖墨淵竟然在最底層還留了這麼一手惡毒佈置。
這意味著蘇清歌接下來面對的,不再是單獨的一根鎖鏈,而是整座龐大的黑暗祭壇,以及整片逆鱗秘境對淨化的瘋狂排斥。
只要她在淨化最後這層外殼時有絲毫失誤,不僅龍王會被狂暴的黑暗本源撐爆,連她自己也會受到難以想象的牽連反噬。
“有幾成把握同時壓制住共振?”蕭凡看著蘇清歌的眼睛,一字一頓問道。
蘇清歌沒有躲避蕭凡的目光。柔弱的外表下,隱藏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堅韌。
“不到三成。”
她如實回答,“但我必須試一試。若是現在撤去仙光,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白費,咒文的反撲會立刻要了龍王前輩的命。”
蕭凡沉默了。
他太瞭解蘇清歌的性格,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裡卻有著不屈的執拗。一旦決定的事,哪怕刀山火海也會去闖。
“好。”
蕭凡沒有勸阻,邁步走到蘇清歌身後盤膝坐下:“你只管放手去做。天塌下來,我替你頂著。”
就在眾人以為只要咬牙撐過這一陣就能破解死局之時。
異變突起!
原本死氣沉沉的黑暗祭壇,彷彿突然擁有了生命一般。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嗡鳴,祭壇表面刻畫的所有黑暗咒文,在同一時間齊刷刷亮起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紅光芒。
一股無法形容的惡毒氣息,如同火山爆發般沖天而起。
緊接著,那附著在主鎖鏈上的最後一層黑暗本源,不僅沒有繼續被動防守,反而像嗅到血腥味的毒蛇,猛地倒卷而起。
刺耳的異響中,那些純粹的黑暗力量化作一條條肉眼可見的黑色細線。
它們順著蘇清歌釋放出的淨世仙光,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瘋狂逆流而上。
這股力量極為陰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得發出扭曲哀鳴。
目標非常明確,順藤摸瓜,反向汙染蘇清歌的無垢仙體。
要把這位純潔無瑕的淨化者,變成這座黑暗祭壇新的活人祭品!
“唔!”
蘇清歌發出一聲痛苦悶哼,嬌軀猛顫。
黑線攀爬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已順著仙光纏繞上她的雙手。
原本潔白如玉的手臂上,立刻浮現出一道道詭異的黑色魔紋。這些魔紋如同活著的爬蟲,順著經脈試圖向她的心脈和識海鑽去。
“清歌!”
林清顏大驚失色,手中冰鳳神劍毫不猶豫斬下。
極寒劍意化作一道白金流光,精準斬在那些黑線之上。
然而,令人絕望的一幕出現了。
那可以凍結萬物的冰鳳劍意,在接觸到黑線時,僅僅只是讓它們稍微停頓了半息。
緊接著,黑線表面散發出一股吞噬一切的腐朽之力,竟然生生將那股劍意消融了。
“沒用的!”
柳焱姬厲聲喝道,掌心騰起一團妖豔的紅蓮業火,卻遲遲不敢拍下去。
“這是提煉到極致的黑暗詛咒。若我用業火去燒,必然會傷及她自身的經脈。這邪祟已經和她的仙光融為一體了!”
局勢在頃刻間變得比面對三頭遠古龍獸還要兇險百倍。
外敵尚可拼死一戰,但這種深入骨髓的反噬與汙染,根本無從下手。
蘇清歌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慘叫。她不敢有絲毫撤回仙光的舉動,一旦撤退,龍王必死無疑。
她只能憑藉無垢仙體的本源,苦苦抵擋那股黑暗洪流的侵蝕。
但人力終有窮盡之時。
隨著越來越多的黑線順著仙光湧入,蘇清歌身上的黑色魔紋也越來越密集。
她的氣息開始劇烈波動,純淨的仙光中甚至開始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蕭凡的臉色冰冷到了極點。
目光死死盯著那些不斷蔓延的黑色魔紋。
他太清楚無垢仙體的特性了。
這種體質雖然剋制一切邪祟,但若是被遠超自身極限的汙穢之力反向汙染,下場將是毀滅性的。
不是走火入魔,就是徹底崩壞。
這一戰的關鍵,已經不再是保護蘇清歌的肉身不被外力傷害,而是要在這種極端的拉鋸戰中,死死護住她的神魂和心脈,絕不能讓那股黑暗本源攻破她最後的防線。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想動我蕭凡的女人……”
蕭凡眼底閃過一抹狠戾紅光,陰陽混元魔神訣在體內瘋狂運轉。
“問過老子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