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右下角七十丈,假生門後方三層龍煞包裹之處!只有兩息空窗期,隨時準備突圍!”
半空雲端,正與敖煞貼身肉搏的蕭凡眼底金芒微斂。
兩息時間,於常人而言不過是一口喘息,但在帝境與聖武巔峰的搏殺中,足以扭轉十次生死定局!
“收到。”
蕭凡在心底簡短回應。
話音未落,他那大開大合、剛猛無匹的攻伐路數陡然一變。原本劈天蓋地的拳鋒悄然收回,化作綿密如鐵壁的防守。
“老東西,骨頭倒是挺硬,本少沒空陪你耗了!”
蕭凡冷笑一聲,不僅不避,反而主動迎上敖煞拍來的帝境龍元。
藉著那股排山倒海的反震力道,他順水推舟,身形猶如斷線紙鳶般急速向後倒射。
人在半空,蕭凡已透過陰陽魂印,向下方甲板上的眾女落下軍令。
“清顏、若霜、焱姬,收攏陣型,放棄追擊!”
“冰雲,引擎拉滿,準備卡點進生門!”
接到指令,甲板眾女毫無遲疑,立刻變陣。
“撤!”
林清顏一聲清喝,手腕翻轉,冰鳳神劍在身前挽出重重劍幕。凜冽劍氣宛如實質屏障,將周遭翻滾的混沌黑氣硬生生逼退數十丈。
另一側,正打算乘勝追擊、把殘存的黑暗行者徹底燒成灰的柳焱姬,聞言紅唇微撇。
“算你這隻髒耗子命大。”
她玉指一掐,漫天肆虐的紅蓮業火如潮水般倒卷而回,化作一道灼熱火環死死護在太初戰船外圍。
凌若霜同樣收劍後撤。
一襲雪衣在罡風中劃出清冷弧線,輕巧落回甲板,神霄劍斜指地面,極寒法則順勢在戰船外層結成厚重的冰層護甲。
幾人配合堪稱天衣無縫。
牧冰雲雙手重壓陣盤,龐大的戰船艦首猛然偏轉,看似被上空的交鋒餘波逼退,實則正隱蔽且精準地滑向那處藏在死地中的真實生門。
“想跑?!”
高空之上,敖煞穩住退勢,滿是褶皺的臉龐扭曲成了一團。
他目光往下掃去,心底的屈辱與狂怒猶如地底岩漿般徹底炸開。
自己堂堂帝武境一重的絕頂強者,黑龍一族的太上長老,不僅親自出馬設下殺局,更帶了兩名準帝巔峰的黑暗行者。
結果呢?!
非但沒能照面碾碎這群螻蟻,反而被一個聖武境的小輩逼得節節敗退!再看大長老派來的那兩名頂尖刺客,竟被殺得一廢一傷。
那個被業火燒焦的廢物正像條死狗般在泥地裡抽搐,另一個更是嚇破了膽,遠遠縮在戰圈邊緣。
這要是傳回黑龍族,他敖煞的老臉往哪擱?!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竟敢拿老夫當猴耍!”
敖煞面部肌肉劇烈抽動,枯黃的眼瞳爆射出駭人兇光。
他終於回過味來,這幫人剛才的搏命根本是個幌子,真正的圖謀是藉機摸清陣法虛實,要溜進逆鱗秘境!
“既然趕著投胎,老夫今日就做個順水人情!”
敖煞徹底陷入狂怒,再無半分保留。他狠狠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帝境本源的濃稠黑血噴灑入空。
那團黑血並未消散,而是蠕動著化作無數詭異的血色符文,強行烙印進周遭虛空。
“黑龍族禁術——黑龍吞天!”
伴隨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嘶吼,敖煞雙手十指以極其扭曲的姿態瘋狂結印。
轟隆!
印訣成型的剎那,方圓數百里的天地元氣如煮沸的鐵水般暴亂,本就昏暗的穹頂,在這一息間被徹底剝奪了光線。
那是一種連規則與生機都能吞沒殆盡的絕對永夜。
戰船上。
敖蒼抬頭望向穹頂異變,老臉慘白如紙,雙腿竟抑制不住地打起顫來。
“尊上當心!那是黑龍一脈最惡毒的禁忌神通!”
老龍嗓音嘶啞,透著深深的絕望,“此術以施術者的壽元和本源為引,強開一口微型黑洞。不僅生吞血肉,更能抽乾陣法範圍內所有的聖元與神魂!”
話音未落,敖煞背後的黑暗虛空被硬生生扯出一條巨大的裂縫。
一頭足有萬丈之巨的黑龍虛影,從裂縫中探出大半個身子。
這頭兇物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黑暗法則、帝境龍元以及四周濃重的混沌龍煞拼湊而成。
那一雙猩紅的龍瞳宛若兩輪血月,死死鎖定了下方的太初戰船。
“吼——!”
黑龍虛影猛然張開那足以吞沒山嶽的巨口。
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怖拉扯力,化作倒灌的黑色龍捲,狂暴地罩住整片戰場。
咔咔咔……
太初戰船外層的防禦光罩,在吞噬之力的瘋狂拉扯下,發出了艱澀的崩裂聲。
此前凝結的厚重冰霜與紅蓮火環,竟被這股蠻力生生扯碎,化作漫天流光,不受控制地朝那巨口飛去。
“陣法中樞的靈氣在流失!”
牧冰雲臉色驟變,雙手死死壓在陣盤之上。即便她毫不吝惜地將靈石消耗推向極限,戰船的動力系統依然不可避免地陷入停滯。
龐大的艦身在半空中劇烈顛簸,如同狂風駭浪裡的一葉孤舟,非但無法再向前挺進分毫,反而在吞噬之力的拖拽下,一寸寸向後倒退。
甲板眾人同樣身形搖晃。
蘇清歌嬌呼一聲,腳下踉蹌,纖弱的身子險些被狂風捲出船外。一旁的焱鱗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死死按在甲板的陣紋節點上。
“這老瘋子連命都不要了!”
柳焱姬咬緊銀牙,渾身氣血沸騰。她試圖凝聚業火反撲,卻發現剛一祭出力量,便會被那股黑洞般的吸力無情奪走。
這種不講理的範圍性吞噬,根本不給人正面交鋒的餘地。
半空中,蕭凡的處境最為兇險。
他距離敖煞最近,承受的吞噬之力也最為駭人,只覺體內血液都要破體而出,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無形的大手撕扯。
若換作尋常聖武境,恐怕早已肉身崩解,化作一灘血水被吸得乾乾淨淨。
“好霸道的禁術。”
蕭凡周身暗金神光爆閃,陰陽混沌至尊聖體被催動到極致,雙腳如紮根般死死釘在虛空。
他面色冷峻,緊緊盯著那張遮天蔽日的黑龍巨口,腦海中飛速計算破局之法。
尋常的攻擊手段打出去,只會被這深淵巨口當成養料吞沒,根本碰不到敖煞的本體。
難道要退回界外?
不可能!都已經走到這一步,怎能言退!
就在僵持之際,牧冰雲焦急萬分的傳音再度傳來。
“夫君!陣法低谷到了,那處隱藏的生門即將開啟!”
“但是戰船被吞噬之力徹底鎖死,我無法掙脫這股吸力向前推進!如果不打破這老怪物的封鎖,我們全都要被拖進黑洞裡!”
聽罷,蕭凡眼眸猛地一沉。
他凝視著前方遮天蔽日的黑龍虛影,以及躲在虛影后方面目猙獰的敖煞,嘴角緩緩咧開一抹森然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