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太初戰船之上，血雲翻滾。
原本已經被太初神殿三百神衛鮮血染紅的天幕，在這一刻，再度被一股更加陰冷汙穢的氣息強行覆蓋。
一縷縷腥甜刺鼻的血腥味從四面八方瀰漫而來，像是有無數屍山血海，正在朝著星隕淵上空緩緩壓下。
剛剛被柳焱姬、凌若霜、林清顏等女屠得屍橫遍野的戰場，在短暫的死寂之後，又陡然變得壓抑起來。
雲霆被蕭凡踩在腳下，滿臉血汙，本來已經被打得道心崩裂。
可當他感知到那股熟悉的血煞氣息後，眼中卻立刻閃過一抹狂喜。
“哈哈哈……蕭凡，你死定了！”
“血神教的人到了！你今日插翅難飛！”
聽到雲霆這番嘶啞狂笑，蕭凡眉頭微微一挑，腳下卻毫不客氣地再次發力。
“咔嚓！”
雲霆半邊臉骨當場塌陷，淒厲慘叫聲再度響起。
“聒噪。”
蕭凡淡淡吐出兩個字，隨後才抬起頭，目光冰冷地望向那片翻騰的血雲。
只見滾滾血雲深處，兩道身影緩緩踏空而出。
其中一人，身高近丈，滿臉橫肉，赤裸著上半身，面板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刀疤。
他手中提著一把足有門板大小的屠刀。
那屠刀的刀鋒上，粘稠鮮血順著刀尖一滴滴落下，還未墜地，便化作一縷縷血煞之氣，顯然不知沾染了多少生靈性命。
而此人身上的修為波動，更是絲毫不加掩飾地釋放開來。
聖武境九重！
比起雲霆這個半隻腳邁入準帝門檻的刑罰長老，只強不弱！
“血屠夫。”
敖蒼看到來人，銀色龍眸驟然一縮，臉色明顯變得難看了幾分。
“這老東西果然也追過來了……”
而站在血屠夫身旁的另一道身影，則更加詭異。
那根本不算是完整的肉身，只是一道半虛半實的血色影子。
血影面容模糊不清，周身卻有一股遠比血屠夫更加陰冷恐怖的氣息，彷彿一尊從無盡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魔神，光是看上一眼，就讓人有種神魂都要被凍結的悚然感。
即便只是一具分身，那種深不可測的壓迫感，也絕不是尋常聖武境能夠比擬的。
柳焱姬原本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妖媚俏臉，在這一刻也微微收斂了幾分笑意。
“這股氣息……倒是有點意思。”
凌若霜則握緊了手中的冰雷神霄劍，清冷眸子微微眯起。
“不是本體，只是一具血道分身。”
“但分身的層次，已經接近半步帝境。”
蕭凡聞言，眼神不變，只是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血神教的副教主，果然不是月祖和雲霆這些貨色能比的。
即便本體未至，僅憑一具分身，都足以碾壓絕大多數聖武境巔峰強者。
這時。
那道血影目光緩緩掃過滿地殘屍，先是在太初神衛的屍山血海上停頓了一瞬，又掠過已經被打得不成人形的雲霆。
最後，落在了蕭凡身上。
隨即，一道陰惻惻的笑聲，緩緩在天地間響起。
“蕭凡，你倒是替本座省了不少事。”
血影聲音沙啞而森冷，像無數冤魂在耳邊低語，讓人渾身發寒。
“寒月古族的人死了，太初神殿的人也快死光了。”
“這樣也好，倒省得本座之後再去一一清算。”
他說到這裡，目光緩緩偏移，落在了人群后方的蘇清歌身上。
“現在，交出太初血肉精粹和蘇清歌。”
“本座留你個全屍。”
此言一出，原本還在警戒的眾女，臉色齊齊冷了下來。
焱鱗最先忍不住，扛著天火神槍便怒罵出聲：
“放你孃的狗屁！”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在這裡點人？”
林清顏俏臉清冷，冰鳳神劍微微一震，寒氣四散。
“想帶走我夫君的人，你怕是活膩了。”
月夜魅也眯起眸子，媚意盡斂，唇角勾起一抹危險弧度。
“又是一個打清歌主意的老東西，血神教還真是讓人噁心。”
而蕭凡還沒開口，站在後方的蘇清歌，嬌軀卻猛地一顫。
她原本一直安靜地跟在眾女身後，手中握著那柄細長白劍，神情雖然冷，卻極少主動插話。
可當她真正聽到“血無祭”三個字的時候，那張本就白皙的俏臉，幾乎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緊接著，便是難以遏制的顫抖。
不是害怕。
而是刻骨銘心、深入骨髓的滔天恨意！
她的腦海中，像是有一道塵封許久的血色大門被轟然撞開。
屍橫遍地的聖地山門。
燃燒的宮殿。
長老、師姐妹臨死前絕望的嘶喊。
還有那一日，高高在上地下令屠滅太華聖地的那道血袍身影。
那道身影她永遠不會忘！
即便對方此刻只是一具血影分身，連面容都模糊不清，可那股陰冷到令人作嘔的氣息，早就刻在了她靈魂最深處！
“血無祭……”
蘇清歌雙眼一點點變紅，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是你……”
她的聲音發顫，握劍的玉手卻越來越緊，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
“就是你……下令屠了太華聖地……”
轟！
下一刻，蘇清歌身上的無垢仙光驟然失控般地溢散開來。
原本清麗聖潔的她，此刻眼眶通紅，殺意沖天，像是終於找到了壓在心頭無數個日夜的血仇源頭。
“我殺了你！”
一聲帶著哭腔與恨意的嬌喝驟然響起。
蘇清歌竟不顧一切，直接持劍朝著那道血影衝了上去！
這一幕來得極快，連林清顏、狐月昕幾女都愣了一下。
“清歌！”
“別衝動！”
可蘇清歌此刻根本聽不進任何話。
血海深仇當前，她早已被恨意徹底點燃，眼裡只剩下那道血色身影。
然而，就在她衝出不到數丈的剎那，一隻強有力的大手，忽然一把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蘇清歌身子一滯，猛地回頭。
映入眼簾的，是蕭凡那張冷靜到近乎可怕的臉。
“鬆開我！”
蘇清歌眼眶通紅，聲音發顫，胸口劇烈起伏。
“我要殺了他！我要給聖地報仇！”
“我知道。”
蕭凡看著她，聲音低沉而平穩，沒有半分呵斥，只有一種讓人不由自主冷靜下來的力量。
“但不是現在這樣送死。”
蘇清歌死死咬著唇，嬌軀發抖，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來。
“可是……”
“沒有可是。”
蕭凡手上微微用力，直接將她拉回身後。
“你的仇，我記著。”
“人，我也會幫你宰。”
“但你得站在我身後，看著他怎麼死。”
短短几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蘇清歌心口。
她看著蕭凡寬闊的背影，原本幾乎失控的情緒，竟真的被硬生生壓下去幾分。
那股滔天恨意仍在。
可她終究沒有再繼續掙扎著往前衝。
只是死死盯著那道血影，紅著眼，聲音沙啞地低聲道：
“我要親眼看著他死。”
“會的。”
蕭凡淡淡回了一句，隨後一步踏出，徹底擋在所有人前方。
他左手隨意一甩，將半死不活的雲霆像扔死狗一樣砸向旁邊廢墟。
右手則緩緩抬起，遙遙指向血屠夫和那道血無祭分身。
“就憑你們兩個見不得光的臭蟲，也敢來我面前犬吠？”
“今天，你們誰也別想走！”
聲音落下，全場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雲霆趴在廢墟中，聽到這話後，連疼都顧不上了，滿眼都是震駭。
那可是血神教副教主的分身！
再加上一個血屠夫，這種陣容已經足以在東荒橫著走了！
這小畜生，竟還敢如此囂張？
而血屠夫聞言，臉上的橫肉頓時狠狠抽搐了幾下，眼中兇光暴漲。
“小畜生，你找死！”
他踏前一步，手中屠刀猛地揚起，滔天血煞之氣頓時席捲八方。
那道血影更是發出一陣陰冷笑聲。
“好，很好。”
“本座縱橫東荒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像你這般不知死活的小輩。”
“既然你不願交，那本座就自己來取。”
話音未落，血無祭分身雙手已經緩緩抬起，十指交錯，結出了一道極其詭異的血色法印。
看到這一幕，柳焱姬眼神微冷。
“夫君，小心，這老東西要動真格了。”
凌若霜也微微向前半步，帝兵低鳴。
“神魂類咒術，很陰毒。”
蕭凡卻只是冷笑一聲。
“正好。”
“我倒想看看，血神教的副教主，除了裝神弄鬼，還能有幾分本事。”
天穹之上，血雲開始瘋狂翻滾。
而血無祭分身那雙模糊的血瞳之中，也在這一刻，迸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森冷血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