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光雨散盡後，整座主殿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極寒與熾熱，還在彼此纏繞衝撞，發出細微的嗤響聲。
蕭凡抬手一招，將地上的冰火留影玉收入掌中，隨即目光掃過四周。
雙頭守護靈隕滅之後，原先盤踞在大殿中心的狂暴法則，也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般，開始緩緩沉降。
幾塊拳頭大小的冰火本源結晶靜靜懸浮在半空，一半晶瑩如萬載玄冰，一半熾亮如地心神火，散發出的法則波動，連周圍空間都在隱隱扭曲。
除此之外，還有十幾株萬年靈藥、幾塊上古神金，以及一些散落在殿角的珍稀礦材。
這一戰，收穫不小。
焱鱗拄著天火神槍，胸口微微起伏，紅唇卻已經揚了起來。
“這守護靈倒是硬得很，不過死得也值。”
林清顏收劍歸鞘，白衣上還殘留著幾分寒霜，聞言淡淡道：“若不是大家合力，它縱然只是聖武境四重，也沒那麼容易倒下。”
月夜魅輕輕一甩袖袍，將幾縷沾身寒霧震散，笑吟吟地看了林清顏一眼。
“清顏姐姐如今說話，倒是越來越有一家之主的氣度了。”
林清顏神色不變，只是掃了她一眼。
“你若是閒不住，等出去之後，我可以陪你切磋一場。”
月夜魅嘴角一僵，隨即撇了撇嘴，“剛突破就要拿我試劍，果真是心黑。”
一旁的月寒舒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少說兩句。”
蘇清歌抿嘴輕笑，顯然已經習慣了眾女之間，這種點到為止的暗中較勁。
狐月昕則是繞著那幾塊冰火本源結晶轉了一圈，紫色狐眸亮晶晶的。
“公子，這些東西里的氣息好濃，比我在祖臺裡感受到的本源都厲害一些。”
牧冰雲走上前，用神識仔細感知一番後，聲音清冷道：“畢竟是秘境主殿真正孕育出來的核心之物，還是由守護靈以法則溫養多年。若拿來參悟冰火秩序，或是穩固突破後的根基，都稱得上難得。”
凌若霜站在不遠處，白衣勝雪，氣息依舊清冷無波。
她先前與柳焱姬聯手重創守護靈核心，雖然未曾真正全力出手，卻也讓這座主殿裡殘餘的冰火法則，本能地對她生出一絲畏懼。
“先收起來。”
她看著蕭凡，平靜道：“此地雖然機緣已盡，但法則餘波還未徹底平復。若在這裡久留，未必是甚麼好事。”
“若霜說得不錯。”
蕭凡點了點頭，抬手一揮，將地上的靈藥神材和部分散碎礦料都收入儲物戒中。
接著，他腳步一踏，直接走向那幾塊最大的冰火本源結晶。
洞察之眼一掃，幾道資訊頓時浮現而出。
這些結晶雖不如真正的帝級本源那般逆天，卻也足夠讓尊武境乃至聖武境下的修士，省去多年苦修。
尤其是對剛剛在秘境中，各有突破的眾女而言，更是最合適不過的穩固之物。
蕭凡屈指輕彈，一塊偏冰屬性的本源結晶飛向林清顏。
“你的冰鳳翎羽剛剛融合不久，用它溫養本源，正好。”
林清顏抬手接住，掌心立刻瀰漫出一層細密寒霜。她看著蕭凡，眸光柔了幾分。
“多謝夫君。”
焱鱗在旁邊聽得眉梢一揚，似笑非笑地道：“倒是叫得順口。”
林清顏唇角微抿，沒有接話。
蕭凡又將一塊火屬性更濃、內部隱隱流轉著赤金火紋的本源結晶拋給焱鱗。
“你的地心熔火精魄剛煉化，火道底蘊雖漲了，但氣息還不夠圓融。這塊給你，正好壓一壓體內那股躁火。”
焱鱗伸手接住，手中八彩吞天火微微一卷，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滿意之色。
“算你有眼力。”
她雖然嘴上還是一貫強勢，可握著那塊結晶時，指腹卻輕輕摩挲了一下，顯然十分喜歡。
蕭凡又看向牧冰雲，抬手分出一塊冰火氣息最為均衡的本源結晶。
“你走的是冰火陣道，講究秩序與平衡。這塊最適合你。”
牧冰雲沒有矯情，抬手接過，輕聲道：“有了此物，我剛參悟的冰火困殺陣，便能更快穩固下來。”
“月寒舒，月夜魅，你們兩個也一人一塊。”
蕭凡彈指連點，兩塊偏陰寒的本源結晶分別飛出。
月寒舒接住後，認真點頭。
“有此物在，我與夜魅煉化寒髓後的本源隱患，能再少三分。”
月夜魅把玩著手中的結晶，眼波流轉，故意湊近蕭凡一些。
“夫君分得如此細緻，莫不是連我體內哪裡還沒穩住，都已看得一清二楚了？”
她這一句，帶著幾分妖媚意味。
蘇清歌臉頰微微一熱，狐月昕則是迷糊地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蕭凡抬手便在月夜魅額前敲了一下。
“少作妖，先穩修為。”
月夜魅捂著額頭，輕哼一聲，卻也沒再撩撥。
蘇清歌那邊，蕭凡遞去一塊帶著淡淡淨化波動的冰火結晶。
“你剛過心魔關，無垢仙體小成，根基雖然紮實，但提升太快。用它磨一磨體內氣機，對你後面再進一步有好處。”
蘇清歌雙手接過，神色認真。
“清歌明白。”
狐月昕見眾人都有份，尾巴不由自主地搖了搖，小聲道：“公子，我……我也有嗎？”
蕭凡看著她那副期待又不敢太過明顯的樣子，不由失笑。
“少得了你？”
說著，他將一塊蘊含幾分空間扭曲與冰火幻光的奇異結晶拋了過去。
“你祖脈初醒，空間和幻月法則還在磨合。這塊不是最強的，卻最適合你。”
狐月昕連忙伸手抱住，像怕掉了一樣，滿臉歡喜。
“謝謝公子！”
她說完，還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身邊幾女，生怕自己表現得太開心會不會顯得不穩重。那副模樣，倒惹得焱鱗和牧冰雲都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剩下的兩塊本源結晶，蕭凡並未再分。
一塊被他收入儲物戒中，準備日後備用。
另一塊，則被他單獨取出，放在手中把玩片刻。
柳焱姬見狀，眸光微微一閃。
“你這是給我留的？”
蕭凡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
“你現在是魂體，這東西對你用處不大。不過等你重塑肉身時，冰火調和、淬鍊新軀，倒未必用不上。”
柳焱姬聞言，心頭微微一動。
她一貫嘴硬，這時卻難得沒說甚麼，只是輕輕哼了一聲，眼底卻掠過一抹極淺的暖意。
凌若霜看在眼裡，淡淡開口。
“你倒是會給她畫餅。”
柳焱姬立刻挑眉：“怎麼，你吃味了？”
凌若霜神色清冷：“我有肉身，不需要。”
柳焱姬被這一句話堵得頓了頓，隨即咬牙道：“等本帝重塑真身，第一個收拾你。”
蕭凡懶得理會這兩個女人的日常拌嘴，揮手間將大殿中殘留的有用之物盡數收起。
“先出去。”
“這地方的秘力開始回落了，沒必要繼續停著。”
眾女聞言，紛紛點頭。
不多時，一行人便從主殿內退出，沿著來時之路掠出冰火秘境，重新回到了碧落荒原那片隱蔽地帶。
秘境裂口仍懸在半空，只是比起先前已經黯淡不少。
敖仙靈此時正在外界高空盤坐警戒，感知到眾人出來後，立刻睜開雙眼，銀髮在風中輕揚。
“你們總算出來了。”
她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尤其在看到蕭凡並未受甚麼傷後，那微微緊繃的神色才鬆了幾分。
只是這份關切剛露出來，她便又迅速收斂，恢復成那副略顯冷傲的模樣。
“秘境裡面動靜那麼大，我還以為你又準備把整片荒原打塌。”
焱鱗聞言嗤笑一聲。
“嘴還是這麼硬。”
敖仙靈斜了她一眼，沒接話。
蕭凡也不點破，只是抬手丟給敖仙靈兩株剛從主殿中收來的療傷靈藥。
“敖蒼那邊如何了？”
敖仙靈接過靈藥，怔了一下，才低聲道：“五長老已醒了一次，傷勢暫時穩住，只是還不能妄動。”
蕭凡點了點頭。
“那就先讓他繼續養著。”
話音落下後，他又揮袖在荒原上佈下一層隔絕陣法，眾女則順勢各自盤坐，準備先借本源結晶穩固一番突破後的氣息。
大戰方歇，機緣新得，正是沉澱的時候。
而蕭凡則在眾女附近尋了一塊平整巨石，盤膝坐下。
他沒有立刻修煉，而是心神一動，意識沉入識海深處。
下一刻，熟悉的系統光幕浮現而出。
【萬物垂釣系統】
【當前累計常規垂釣次數：12】
【當前每月全圖垂釣次數：0】
看到那一行數字，蕭凡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十二次……”
自從進入天玄境之後，他一路大戰、逃亡、閉關、奪機緣，根本沒甚麼安穩垂釣的工夫。常規次數便這樣一點點攢了下來，竟不知不覺累積到了十二次。
若按尋常情況，這十二次機會足夠慢慢使用。
但眼下，他最缺的不是普通資源。
而是能真正解決大問題的頂級神材。
尤其是柳焱姬重塑肉身一事，雖然如今已湊了不少材料，可越往後，要求越高。尋常聖藥、聖材，已未必能讓這位魑魅妖帝的分魂滿意。
想到這裡，蕭凡目光一沉，心中很快有了決斷。
“留著也是留著。”
“倒不如狠狠幹一票。”
隨著他念頭落下，系統光幕微微一震。
蕭凡直接調動其中五次常規垂釣機會，開始疊加。
嗡——
識海深處，虛空釣竿驟然浮現，其上原本古樸的紋路一點點亮起。
隨著一次次垂釣機會疊加進去，整根釣竿的氣息也開始瘋狂暴漲，彷彿有無形規則在其上不斷增幅。
四周虛空都在這一刻變得模糊起來。
【是否開啟五次疊加垂釣？】
“開啟。”
轟！
下一瞬，蕭凡周身的空間驟然塌陷出一道細微漣漪。
他雖然仍盤坐在原地，可那一杆虛空釣竿的力量波動，卻讓周圍天地都開始共鳴。甚至連正在調息的眾女，也都被這股異動驚醒，紛紛睜開眼睛。
牧冰雲最先察覺不對，眸光微凝。
“這是……”
林清顏抬頭看向蕭凡身前那一片不斷盪開的空間紋路，輕聲道：“他又要施展那門手段了。”
蘇清歌聽得心頭一震。
她雖然跟著蕭凡已有一段時間，卻仍舊對這一招感到難以想象。
無視空間，無視禁制，無視距離，抬手截胡他人機緣。
這種手段，簡直像是天地規則專門替蕭凡開的後門。
狐月昕更是悄悄抱著自己的結晶往前挪了挪，滿臉好奇。
“公子這次會釣到甚麼呀？”
焱鱗目光灼灼，紅唇一揚。
“最好來點真正有用的東西。”
月夜魅眸光流轉，笑吟吟地道：“他如此大陣仗，怕不是要把哪家老怪物的祖墳都給掀了。”
“少胡言。”
月寒舒輕聲斥了一句，可看向蕭凡時，眼底同樣有著掩不住的期待。
敖仙靈在高空也察覺到了下方劇烈的虛空波動，當即身形一閃落了下來。
她看著蕭凡周身那一圈圈不斷擴散的空間漣漪，銀眸微縮。
“這傢伙……又開始了。”
凌若霜與柳焱姬則一左一右站在蕭凡不遠處。
前者神色依舊清冷，後者卻已微微眯起雙眼，魂體都像是隱隱有些躁動。
她太清楚蕭凡為甚麼會這麼急著開這一竿。
多半，是為了她後續的肉身之路。
“唰——”
也就在眾女目光匯聚之時，蕭凡猛地一抖手腕。
虛空釣竿無聲揮出。
一枚釣鉤連著筆直魚線，瞬間撕裂面前空間，沒入茫茫虛無之中。
這一次，魚線並未像以往那般很快繃緊。
反而像是穿透了無數層空間壁障，不斷向更遠處延伸而去。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荒原上一片安靜，連眾女的呼吸都不自覺放緩了幾分。
忽然間——
原本鬆弛的魚線，驟然繃直！
緊接著，一股極其精純、極其森寒、彷彿能凍結靈魂本源的太陰氣息，順著魚線猛地反衝而來。
月寒舒與月夜魅幾乎同時變色。
“太陰本源？！”
林清顏、牧冰雲等人也都在這一刻感到周圍溫度暴跌，連體內真元運轉都像是慢了一瞬。
而遠在不知多少萬里之外的某處古老之地，一道充滿暴怒與驚駭的嘶吼聲，也隨著那股太陰氣息被強行扯動，猛地穿透虛空傳了過來。
“是誰？！！”
“膽敢動我寒月古族聖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