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雖然虛弱、卻蘊含著至高無上、彷彿能鎮壓萬古的帝威,毫無徵兆地從行宮深處瀰漫而出。
緊接著。
第二股同樣虛弱、卻更加冰冷、更加霸道的帝威,也隨之升起。
兩股帝威交織在一起,雖然不如全盛時期億萬分之一,但其本質之高,卻讓這片天地的法則都為之震顫!
那道原本氣勢洶洶的銀色龍息,在接觸到這兩股帝威的瞬間……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猛地。
卡住了。
龍息前端依舊在噴吐,但後半截卻彷彿凝固在了空中,進不得,退不得。
敖蒼那雙巨大的龍眼中,原本的暴怒與殺意,瞬間被無邊的驚駭與難以置信所取代。
它龐大的龍軀,甚至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這……這股氣息……”
敖蒼的聲音都在發顫。
“是哪位帝君在此?!而且還是……兩位?!”
它活了上萬年,見識過無數強者,甚至親眼見過族中那位沉睡的龍帝陛下出手。
但此刻從下方瀰漫出的這兩股帝威,雖然虛弱,但其本質之高,卻讓它感覺……甚至比龍帝陛下還要恐怖?!
這怎麼可能?!
難道是人族某位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上古帝君,在此地沉眠?!
而且一睡就是兩位?!
敖蒼嚇得魂飛魄散。
它剛才那一口龍息,豈不是驚擾了帝君沉眠?!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得罪一位帝君,整個銀龍一脈都可能被從世間抹去!
“誤會……都是誤會!”
敖蒼瞬間慫了。
它連忙收起龍息,龐大的龍軀在空中一個急停,然後以最快的速度縮小、化形。
銀光閃爍間。
一頭百丈巨龍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穿銀色長袍、頭髮銀白、面容古板嚴肅的老者,戰戰兢兢地懸浮在半空。
他對著下方那片依舊被陣法遮掩的區域,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恭敬到了極點,甚至帶著一絲哭腔。
“老龍不知帝君在此沉眠,冒然出手,驚擾帝駕,罪該萬死!”
“還請帝君恕罪!老龍……老龍只是路過!路過!”
“這就走!這就走!”
說著,他轉身就想跑。
但剛抬起腳,又僵住了。
不對啊。
九公主的氣息還在下面呢。
他要是就這麼走了,回去怎麼跟族長交代?
說我把公主弄丟了,還驚擾了兩位不知名的上古帝君?
族長怕不是要扒了他的龍皮做鼓面!
敖蒼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張老臉憋得通紅,額頭上冷汗涔涔。
那副模樣,哪還有半點剛才噴吐龍息時的霸道與威嚴?
簡直像個做錯了事被老師抓包的小學生。
觀景臺上。
眾女看著天空中那位前一秒還殺氣騰騰、後一秒就點頭哈腰、嚇得腿都軟了的銀龍長老,一個個面面相覷,表情古怪。
“這……這就慫了?”
焱鱗眨了眨狹長的鳳眸,有些難以置信。
“帝威的震懾,對於這些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來說,比任何武力威脅都管用。”
凌若霜的魂體不知何時也飄了出來,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瞭然。
“他們比誰都清楚,一位全盛時期的帝君,擁有何等毀天滅地的力量。即便只是殘魂,其本質也足以讓他們敬畏。”
“倒是省了我們一番手腳。”
柳焱姬嬌笑一聲,桃花眼中滿是戲謔。
“看來,咱們家這兩位‘女帝大人’,哪怕只是殘魂,唬人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蕭凡也是鬆了口氣。
能不打架,自然是最好的。
他現在全部心神都放在重塑肉身上,實在沒精力再去應付一位聖武境四重的龍族長老。
不過……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舊臉色蒼白、眼神躲閃的敖仙靈,心中一動。
“仙靈。”
蕭凡開口。
“既然是你族中長老,那就由你去解釋一下吧。”
“記住,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都別提。”
敖仙靈嬌軀一顫。
她抬起頭,看向蕭凡,那雙銀色的豎瞳中充滿了複雜。
有恐懼,有猶豫,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賴。
她知道蕭凡的意思。
讓她去解釋,既是給她一個在族人面前保留尊嚴的機會,也是在考驗她。
如果她趁機向長老求救,或者透露了不該透露的資訊……
以蕭凡的性格,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引爆她體內的命魂印記,讓她魂飛魄散。
但同樣的。
如果她能處理好這件事,或許……她在蕭凡心中的地位,會有所改變。
至少,不再是一個單純的“俘虜”或“侍女”。
“我……我知道了。”
敖仙靈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瀾。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又抬手捋了捋有些凌亂的銀色長髮,這才一步踏出,飛出了行宮的防禦大陣,朝著天空中那位戰戰兢兢的銀龍長老飛去。
“五長老。”
敖仙靈的聲音響起,雖然依舊帶著一絲顫抖,但已經恢復了屬於真龍公主的矜持與高傲。
正不知所措的敖蒼,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猛地抬起頭。
當他看到敖仙靈完好無損地出現在自己面前,身上沒有半點傷痕,氣息雖然有些紊亂但並無大礙時,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九公主!你沒事?!”
敖蒼一個閃身就衝到了敖仙靈面前,上下打量著她,老臉上滿是激動。
“老龍還以為你被人類……”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不對,連忙閉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下方那片被陣法遮掩的區域,壓低聲音問道。
“公主,下面那兩位……到底是何方神聖?”
“您怎麼會在這裡?還跟一群人類在一起?”
敖仙靈看著五長老那副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帝君”的模樣,心中又是好笑,又是酸楚。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五長老,此事說來話長。”
“下面那兩位……確實是人族上古時期的帝君殘魂,如今寄宿在蕭公子身邊。”
“至於我……”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說道。
“我是自願跟隨蕭公子的。”
“自願?”
敖蒼一愣,隨即眉頭皺起。
“公主,您可是我銀龍一族的九公主,身份尊貴,血脈純正,怎麼能自願跟隨一個人類小子?這要是傳出去,我族顏面何存?”
他看了一眼下方,又壓低聲音。
“是不是那小子用甚麼手段脅迫您了?或者……下面那兩位帝君殘魂,逼您就範?”
“您別怕,跟老龍說實話!就算對方是帝君殘魂,我銀龍一族也不是好惹的!族長大人若是知道您受委屈,定然會……”
“五長老!”
敖仙靈打斷了他的話。
她抬起頭,直視著敖蒼的眼睛,聲音雖然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沒有受委屈。”
“蕭公子他……對我很好。”
“不僅治好了我體內的‘蝕骨血咒’,還助我血脈返祖,修為大進。”
“我跟隨他,是因為……因為他值得。”
這番話,半真半假。
治好了血咒、助她血脈返祖是真的。
但“自願跟隨”、“值得”……
敖仙靈自己都不知道,她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有幾分是真心,有幾分是迫於形勢。
但她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說辭。
既能安撫五長老,也能向蕭凡表明態度。
果然。
敖蒼聽到“蝕骨血咒被治好”、“血脈返祖”這幾個字,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甚麼?!公主您的血咒……被治好了?!”
他一把抓住敖仙靈的手腕,魂力探入,仔細感應。
片刻之後。
他鬆開手,老臉上寫滿了震撼與難以置信。
“真的……真的好了!而且血脈之力比之前精純了至少三成!這……這怎麼可能?!”
蝕骨血咒,那可是連龍帝陛下都束手無策的詭異詛咒啊!
竟然被一個人類小子治好了?
還順帶幫公主血脈返祖了?
這得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敖蒼看向下方那片被陣法遮掩的區域,眼神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恐懼、敬畏,變成了震驚、好奇,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如果那位“蕭公子”真有如此本事,那九公主跟隨他,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比留在族中,被血咒折磨至死要好得多。
而且,對方身邊還有兩位上古帝君殘魂坐鎮。
這背景,這潛力……
敖蒼活了上萬年,早就成了精。
他瞬間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九公主這哪裡是“被奴役”?
這分明是抱上了一條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啊!
“公主……”
敖蒼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些甚麼。
但就在這時。
下方行宮之中。
蕭凡的聲音,淡淡響起。
“仙靈,請貴客進來一敘吧。”
“一直站在外面,也不是待客之道。”
月夜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