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蕭凡等人為釣得柳神殘蛻而震撼莫名之時。
在距離天玄境不知多少億萬裡的時空盡頭,一處連光與時間都被吞噬的永恆黑暗之地,正發生著驚天的異變。
這裡,是幽玄境的最深處,亦是令諸天萬界所有生靈都聞之色變的絕地——黑暗禁區。
沒有日月星辰,沒有天地靈氣,唯有無盡的虛無與死寂。
一條不知其始、也不知其終的漆黑冥河,靜靜地流淌在這片禁區之中。
河水粘稠如墨,不起一絲波瀾,河面上漂浮著無數殘破的星辰碎塊與早已失去神性的神魔屍骸。
這裡是萬物的終點,是宇宙的墳場。
然而,今日,這條亙古不變的冥河,卻突然翻滾起來。
“咕嚕……咕嚕……”
一個個巨大的氣泡從河底冒出,每一個氣泡的破裂,都伴隨著數以萬計的怨魂在無聲地哀嚎、湮滅。
整片禁區,都開始微微震顫。
沉睡在冥河最底部的某個古老而偉大的存在,似乎被驚醒了。
轟隆隆——!!
突然,河面猛地炸開,掀起萬丈高的黑色浪濤。
在那浪濤的中心,兩輪比恆星還要巨大、燃燒著猩紅火焰的眼眸,緩緩地從黑暗中睜開。
那眼眸中沒有絲毫情感,只有純粹的、深入骨髓的混亂、邪惡與毀滅。僅僅是被其注視,就足以讓一尊聖武境強者道心崩潰,神魂俱滅。
“嗯?”
一聲古老、沙啞,彷彿由億萬生靈的臨終詛咒交織而成的呢喃,在禁區內響起。
那兩輪巨大的眼眸緩緩轉動,視線掃過整條冥河。
祂在尋找一樣東西。
一樣被祂視為心腹大患,用冥河之水浸泡了無數紀元,試圖將其徹底汙染、同化的東西。
然而……
那東西,不見了。
原本應該沉浮在冥河中段的那個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一點點微弱到幾乎無法察察的空間波動。
以及一絲……不屬於黑暗禁區的、極為陌生的因果氣息。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那兩輪巨大的眼眸,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那個空蕩蕩的位置,彷彿陷入了永恆的呆滯。
一個紀元……
兩個紀元……
不知過了多久。
“吼——!!!!!”
一聲無聲的、卻足以震碎神魂與法則的恐怖咆哮,猛地在這片禁區之內炸響!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純粹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憤怒意志的爆發!
咔嚓!咔嚓!咔嚓!
漂浮在冥河之上的那數顆早已死去的星辰殘骸,在這聲咆哮之下,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捏碎的餅乾,瞬間化作了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塵埃。
冥河翻滾,萬鬼哀嚎!
整個黑暗禁區,都因為這位主宰的暴怒而劇烈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崩塌。
那是柳神的殘蛻!
是當年那個該死的瘋女人,在隕落後依舊不肯安息,硬生生釘入祂黑暗國度的一根楔子!
無數紀元以來,祂無時無刻不在用黑暗本源沖刷、汙染那截該死的木頭,試圖將其徹底轉化為自己的力量,甚至藉此窺探那個瘋女人大道的一角。
眼看著就要成功了,那截木頭上的柳神烙印已經被祂磨滅了九成九,只剩下最後一絲本源靈性在苟延殘喘。
可現在,這塊被祂視為囊中之物、甚至是未來突破關鍵的“肥肉”,竟然就在祂的眼皮子底下,被一隻不知從哪裡伸出來的鉤子,給……釣走了?!!
這不僅僅是損失!
這是羞辱!
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在祂這位黑暗禁區之主的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是誰……”
“是誰!!!!!”
暴怒的咆哮之後,是冰冷到極致的殺意。
那兩輪猩紅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那一點殘留的因果氣息,似乎要透過無盡的時空,將那個膽大包天的竊賊揪出來。
然而,一道無形的、來自於整個蒼雲界天道法則的枷鎖,驟然浮現在祂的意志周圍,阻止了祂的窺探。
當年的那一戰,祂雖然未死,卻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不僅本體被柳神打碎,就連這縷寄託在禁區本源中的殘魂,也被打上了天道封印,永生永世不得離開這片黑暗的牢籠。
“很好……”
“很好……”
無法離開,不代表祂沒有手段。
那冰冷的聲音在禁區內迴盪:
“以為隔著一層天道,本座就奈何不了你嗎?”
“本座倒要看看,是哪個世界的螻蟻,有這麼大的狗膽!”
話音落下,冥河之中,兩團粘稠的黑暗液體緩緩升起,在半空中一陣蠕動,最終化作了兩道通體漆黑、看不清面容的人影。
他們身上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彷彿就是純粹的影子,但那從影子裡散發出的波動,卻足以讓任何聖武境強者感到窒-息。
“黑暗行者,聽令。”
那偉大的意志,在兩道人影的腦海中響起。
“唰!”
一縷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因果絲線,從那兩輪巨眼中射出,分別烙印在了兩名黑暗行者的眉心。
“循著這道因果,去外界。”
“找到那個竊賊。”
“然後……”
“將他,以及他所在的那片世界,連同那截該死的木頭,一起……拖回黑暗禁區!”
“遵……主上……法旨……”
兩名黑暗行者發出沙啞乾澀、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對著那兩輪巨眼單膝跪下。
隨後,他們的身形緩緩變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遙遠的天玄境之外,一片死寂的混亂星域中。
空間微微扭曲,兩道漆黑的影子憑空浮現。
他們抬頭,似乎在辨認著方向,隨後化作兩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朝著天玄境所在的方向,急速掠去。
一場遠超天玄境現有層次的巨大危機,正在悄然醞釀。
而此刻的蕭凡,對此還一無所知。
他正滿心歡喜地研究著,該如何從這截柳神殘蛻中,榨取出最大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