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境極北,永夜冰原。
這裡是生命的禁區,終年被呼嘯的罡風與漫天飛雪覆蓋,溫度低至連精鐵都能被凍裂。
然而,在這片白茫茫的絕地深處,卻聳立著一座座晶瑩剔透的冰晶宮殿,宛如神話中的廣寒仙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太陰寒氣。
這裡,便是傳承了數萬年的上古皇族——寒月古族的祖地。
祖地深處,供奉殿。
大殿內並未點燈,唯有數百塊懸浮在半空的魂牌散發著幽幽冷光,將氣氛映襯得格外森然。負責看守魂牌的一名灰袍執事,正像往常一樣在此打坐。
“咔嚓——”
一道細微卻刺耳的裂響,突兀地打破了死寂。
灰袍執事猛地睜開眼,目光驚疑不定地掃向四周,最終定格在第二排那幾塊代表著實權長老的魂牌之上。
只見其中一塊刻著“月華裳”名字的魂牌,此刻雖然沒有徹底碎裂,但其上的光芒卻如同風中殘燭,忽明忽暗,且表面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彷彿隨時都會崩解。
“這……這是……”
執事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嚇得從蒲團上滾落下來,連滾帶爬地衝向殿外,淒厲的嘶吼聲瞬間傳遍了整個祖地:
“不好了!!出大事了!!”
“月華裳長老的魂牌裂了!聖光黯淡,這是被人囚禁封印的徵兆啊!!”
……
一刻鐘後,寒月古殿。
一股足以凍結虛空的恐怖威壓,在大殿內肆虐,壓得下方的侍從們跪伏在地,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殿主位之上,一名身著銀色龍紋長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端坐其中。他便是寒月古族的現任族長,月天淵。
此刻,他手中捏著那塊佈滿裂紋的魂牌,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周身繚繞的寒氣讓周圍的空間都凝結出了細碎的冰晶。
“囚禁?”
月天淵的聲音低沉沙啞,卻蘊含著滔天的怒火:“在這天玄境,除了那幾個頂尖聖地和老對頭,還有誰敢動我寒月古族的長老?”
“甚至……還敢將其像牲畜一樣囚禁?!”
這不僅僅是損失一名聖境戰力的問題,更是對古族威嚴赤裸裸的踐踏!是公然的打臉!
“族長!”
下方,一名身形魁梧、滿頭銀髮的老者,猛地一步踏出。他周身氣血如龍,雖修寒冰功法,卻給人一種極其暴戾的感覺。
正是寒月古族的大長老,月斬空。一身修為已至聖武境五重,乃是族中除了老祖和族長之外的最強者,素以殺伐果斷著稱。
“不管對方是誰,敢扣押我族長老,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月斬空雙目赤紅,殺氣騰騰:“月華裳那個廢物也就罷了,但那個流落在外的‘聖女’必須帶回!老祖甦醒在即,那個容器容不得半點閃失!”
“本座主動請纓,親自去一趟外界!”
“本座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不知死活的過江龍,敢在我寒月古族頭上動土!本座要將其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大殿內,其餘長老聞言,皆是心頭一凜。
“大長老親自出手?那可是聖武境五重的超級強者啊!”
“看來族長這次是真的動了真火,那個不知名的狂徒要倒大黴了。”
“哼,連月華裳長老都栽了,對方說不定有些手段。不過在大長老面前,一切都是土雞瓦狗!”
月天淵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萬年寒玉打造的扶手,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準!”
“不過,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對方既然能拿下月華裳,說明有些詭異。”
月天淵目光轉向另一側陰影處,淡淡道:“月無痕,你也跟著去。”
“是。”
陰影蠕動,一名身形瘦削、如同鬼魅般的老者緩緩浮現。
他氣息陰冷,彷彿不存在於這片時空,乃是族中最為擅長追蹤與暗殺的長老,修為聖武境三重。
“有大長老正面碾壓,再有無痕長老暗中策應,就算是聖武境後期的強者,也得飲恨當場!”
眾長老心中大定。
“開啟‘血脈尋蹤大陣’!”
月天淵不再廢話,大袖一揮,一滴散發著晶瑩光澤的精血從他指尖逼出,懸浮在大殿中央。
這是屬於月寒舒那一脈直系親屬的精血,雖然稀薄,但在古族秘法的催動下,足以鎖定萬里的血脈感應。
“嗡——!!”
隨著數位長老聯手結印,那滴精血瞬間燃燒,化作一道血色絲線,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筆直地指向了東南方向。
“東南方……斷魂山脈外圍?”
月無痕那雙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找到了。距離此地約莫三百萬裡,似乎正在停留。”
“好膽!抓了我族長老竟然還不跑,還在原地等著?”
月斬空怒極反笑,渾身骨骼爆發出雷鳴般的脆響:
“既然如此,那就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出發!!”
轟!轟!
兩道恐怖的聖威沖天而起,直接撕裂了永夜冰原上空的暴風雪,化作兩道流光,帶著必殺的意志,朝著東南方向極速掠去。
兩大聖境強者攜殺氣出山,一場針對蕭凡的圍剿,正如陰雲般極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