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那毀天滅地的轟鳴聲,在穿過那道金色符文鋪就的通道瞬間,便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蛟龍車輦穩穩停下。
原本繚繞在車身周圍的空間銀芒緩緩收斂。
蕭凡立於車頭,入目所見,是一條寬闊得足以容納千軍萬馬並行的奇異迴廊。
這回廊沒有穹頂,上方是混沌迷濛的虛空,腳下則是赤紅與幽藍交織的晶石地面。
左側牆壁由萬年火巖堆砌,岩漿如血管般在石縫中流淌,散發著熾熱的高溫;右側牆壁則是億載玄冰鑄就,寒氣森森,連光線照上去都會被凍結。
“好濃郁的道韻……”
焱鱗率先走下車輦,美眸中異彩連連。她赤足踩在地面上,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赤紅晶石便會亮起一抹微光,彷彿在歡呼雀躍。
“這裡的火系法則,比外界純粹了十倍不止。哪怕不修煉,光是站在這裡呼吸,本王體內的八彩吞天火都在沸騰。”
另一側,林清顏與慕容芸等人也是神色動容。
她們修行的皆是寒冰屬性功法,此刻靠近右側冰牆,只覺靈臺一片清明,往日裡晦澀難懂的功法瓶頸,竟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別光顧著感嘆,看牆上。”
蕭凡收起手中的冰火聖令,目光掃過兩側那高聳入雲的牆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眾人聞言望去,只見那冰火牆壁之上,刻滿了栩栩如生的壁畫。
這些壁畫並非靜止,在靈力的沖刷下,竟如皮影戲般緩緩流轉,演繹著一段跨越千年的往事。
畫面中,一名身纏烈焰的紅髮男子與一名腳踏冰鳳的白衣女子,從最初的勢同水火、見面即殺,到後來的亦敵亦友、惺惺相惜。
有一幅畫,畫的是兩人在一處絕境中被仇家圍攻,男子以身為盾,替女子擋下了致命一擊,鮮血染紅了半邊天;
又有一幅,畫的是女子在極寒之地,不惜耗費本源為男子療傷,冰火交融,情愫暗生。
直到最後,畫面定格在兩人攜手登頂,男子化作天火尊者,女子證道冰鳳聖尊。
兩人並未如世俗般相夫教子,而是創出了一門驚世駭俗的合擊功法,冰火同修,共證聖道。
“嘖嘖,原來是一對相愛相殺的神仙眷侶。”
敖仙靈抱著小狐狸湊了過來,看著壁畫上那隻威風凜凜的冰鳳,忍不住酸溜溜地嘀咕道:
“這冰鳳的血脈看起來也就一般般嘛,還沒本公主的真龍血脈高貴,怎麼就能輕易達到聖尊之境呢?”
“這一步,在外界……可是被稱之為準帝。”
“還不是因為人家懂得陰陽調和,懂得抱大腿。”
蕭凡伸手在敖仙靈那光潔的腦門上彈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說道:“你要是哪天也學會了這其中的精髓,說不定也能輕輕鬆鬆達到聖尊之境。”
“你!流氓!”
敖仙靈捂著額頭,俏臉瞬間漲紅,顯然是聽懂了蕭凡話裡的潛臺詞。
“這壁畫中,蘊含著兩位聖尊的修煉感悟。”
一直沉默的凌若霜突然開口,她那虛幻的魂體此刻竟顯得凝實了幾分,目光死死盯著右側冰牆上的一幅“冰鳳展翅圖”。
“每一筆刻痕,都是一道劍意。這冰鳳聖尊,也是一位用劍的高手。”
聽到這話,眾女紛紛收斂心神,開始凝視壁畫,試圖從中參悟出一絲聖道機緣。
就連月夜魅這個妖女,在此刻也安靜了下來。
她站在月寒舒身旁,那一身暗紫色的頭髮,在冰火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妖冶。
她盯著那幅冰火交融的畫面,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若有所思的光芒,隨後伸出舌尖舔了舔紅唇,目光隱晦地在蕭凡身上掃了一圈。
“原來……冰與火還能這樣玩?學到了。”
蕭凡沒有理會這妖精的媚眼,他開啟【洞察之眼】,目光穿透了壁畫的表象,直視其內部的法則流轉。
這回廊不僅是記錄生平,更是一座巨大的“悟道陣”。
只要走過這條迴廊,心境與法則感悟便會被強行拔高一截。這冰火聖尊,倒也是個講究人,沒在門口設下必死的陷阱,反而給了後人一場造化。
“走吧,盡頭才是正菜。”
蕭凡招呼了一聲,帶著眾人沿著迴廊一路向前。
約莫走了一刻鐘,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
迴廊到了盡頭,取而代之的,是兩條截然不同的岔路。
左側,是一條完全由紫火鋪就的“焚心之路”。
那紫火併非凡火,而是一種能直接灼燒神魂的“紫極天火”,也就是壁畫中天火尊者的成名手段。
道路蜿蜒向下,深不見底,彷彿通往地心煉獄。
右側,則是一座由萬載玄冰搭建的“煉魂之橋”。橋下是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淵,寒風呼嘯,那股寒意甚至能將人的思維都凍結。
兩條路中間,矗立著一座石碑。
碑上無字,卻散發著兩股截然不同的意志,彷彿在質問每一個到來者的道心。
“有點意思。”
蕭凡雙眸之中金光流轉,視線瞬間穿透了那兩條路外圍的迷霧。
【場景:冰火雙極試煉】
【左路:焚心之路。考驗火系親和度與神魂韌性,通關可得天火尊者部分傳承及火系至寶。】
【右路:煉魂之橋。考驗冰系親和度與道心堅定度,通關可得冰鳳聖尊部分傳承及冰系至寶。】
【提示:雙路盡頭殊途同歸,匯聚於主墓室。】
“這就是針對性的篩選了。”
蕭凡收回目光,轉身看向身後的眾女,沉聲道:
“這兩條路,分別是兩位聖尊留下的初步考驗,也是天大的機緣。若是強行湊在一起走,反而會受到法則排斥,事倍功半。”
“所以,我們兵分兩路。”
他目光如電,迅速做出了部署:
“焱鱗!”
“在。”
焱鱗上前一步,一身紅裙獵獵作響,尊武境二重的氣息隱而不發。
“你跟柳焱姬一起、帶著玲月,還有狐月昕,走左邊的‘焚心之路’。”
蕭凡指了指那條紫火繚繞的道路,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是玩火的行家,又有赤炎金蛟獸核護體,這條路對你來說,既是考驗也是補品。”
“記住把那條路上的好處都給本殿下刮乾淨,一根毛都別給後面那群敲門的老東西留下!”
“小男人你不進來?”
焱鱗聞言露出一抹詫異之色。
蕭凡屬於雷火雙修,按理走這一條路會更有利,對方卻要走另外一條?
難不成……
是想趁機感悟冰系力量,更好的融合陰陽之力?
蕭凡擺了擺手,並沒有多言。
焱鱗當即轉過身,看著那條讓尋常宗武境都望而卻步的焚心之路,美眸中滿是貪婪的光芒:
“好精純的火之法則!只是看著這些紫火,本王就感覺體內的八彩吞天火快要沸騰了!”
“放心吧小男人,若是連這點小場面都鎮不住,本王還怎麼做你的女王?”
說罷,她大手一揮,一股赤紅的火光捲起玲月和小狐狸,對著柳焱姬的魂體點了點頭:“老妖女,我們走!”
“唔——終於又能活動活動筋骨了。”
柳焱姬也是一臉興奮,化作一道流光鑽入萬魔禁魂幡,被焱鱗握在手中。
看著焱鱗一行人消失在紫火深處,慕容芸有些擔憂地走上前,挽住蕭凡的手臂:
“蕭凡,兵分兩路會不會有危險?萬一那三大宗門的人追上來……”
“放心。”
蕭凡拍了拍慕容芸的手背,目光投向來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道屏障沒那麼好破,等那群老狗進來,黃花菜都涼了。”
“而且……這兩條路看似兇險,實則是兩位前輩留給有緣人的見面禮。只要屬性相合,便是如魚得水。”
“我們的敵人還在外面敲門呢,這裡面,安全得很。”
安撫完慕容芸,蕭凡轉過身,看向剩下的“冰系大軍”。
林清顏、月寒舒、月夜魅、牧冰雲、凌若霜,還有玲星,林雪瑩,紫夢,月凝梅。
這陣容,簡直是陰盛陽衰到了極點。
“至於我們……”
蕭凡看著右側那座寒氣森森的“煉魂之橋”,體內的暗金龍紋雷火至尊骨微微震顫,一股渴望吞噬的意念傳遞而來。
他雖然主修純陽,但自從煉化了帝境詛咒、領悟了黑暗意境後,對於這種極寒、極陰的力量,反而有了一種天然的掌控力。
“走吧,去看看那位冰鳳聖尊,給我們留了甚麼好東西。”
蕭凡一步踏出,率先走上了那座晶瑩剔透的冰橋。
“咔嚓——”
腳掌落下的瞬間,一股足以凍裂靈魂的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但下一刻,蕭凡體內氣血轟鳴,九陽真火與黑暗意境同時運轉,立馬將那股寒意吞噬、同化,反而化作了一股清涼的能量滋養著神魂。
“果然是大補。”
蕭凡回頭,看著身後同樣輕鬆踏上冰橋的眾女,尤其是月夜魅,這妖精竟然赤著腳在冰面上跳舞,那一臉享受的表情,彷彿回到了快樂老家。
“都跟緊了。”
蕭凡負手而立,衣袂飄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前面若是有不開眼的陣法或者守護獸,清顏、芸姨,你們帶著玲星和雪瑩她們練手。”
“若是打不過……”
他頓了頓,回頭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那就喊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