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城後山的漫天紅霞尚未散去,滾滾熱浪依舊在空氣中肆虐。
蕭凡收回眺望的目光,轉身走入早已佈下重重禁制的密室。
隨著厚重的石門轟然閉合,外界的喧囂與燥熱瞬間被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透入骨髓的陰冷。
密室中央,月寒舒早已盤膝坐於寒玉床上。
她今日特意換了一身寬鬆的素白紗衣,長髮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
見到蕭凡進來,她那雙清冷的鳳眸中,閃過一絲緊張,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怕了?”
蕭凡走到床邊,並未急著動手,而是伸手挑起月寒舒的一縷青絲,在指尖輕輕纏繞。
“朕……我不怕。”
月寒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蕭凡:“為了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太久。無論是為了皇朝,還是為了解決體內的隱患,這一步都必須跨過去。”
“不僅僅是你。”
蕭凡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手指順著對方的髮絲滑落,點在月寒舒光潔的眉心處:“那個被關在你身體裡的小野貓,恐怕比你更急。”
嗡!
話音剛落,月寒舒眉心處那道原本黯淡的月牙印記驟然變得漆黑如墨。
一股妖媚而狂野的意識波動,瞬間接管了身體的主導權。
“月寒舒”的氣質陡變。
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間軟了下來,如無骨靈蛇般向後仰去,雙手撐在身後,那雙變得漆黑深邃的眸子裡,滿是迫不及待的狂熱。
“小男人,廢話少說。”
黑暗人格的月寒舒伸出猩紅的舌尖,舔過有些乾澀的唇瓣,聲音沙啞: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本皇已經受夠了只能看不能吃的日子,哪怕是一刻鐘,本皇都不想再等了!”
蕭凡輕笑一聲,大袖一揮。
嘩啦——
三道流光懸浮於半空。
左邊,是一株形似嬰兒、通體慘白且還在微微蠕動的【太陰肉靈芝】,散發著令人作嘔卻又充滿生機的血肉氣息。
右邊,是一朵漆黑如墨、花瓣捲曲如鬼爪的【九幽還魂草】,陰風陣陣,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其中哀嚎。
而居中那顆,則是剛剛從御龍門祖師棺材裡扒出來的【暗黑魔蛟獸核】,拳頭大小的晶核內,一條迷你黑蛟正在瘋狂咆哮,撞擊著晶壁。
“肉身、靈魂載體、能量核心,三者齊備。”
蕭凡神色一肅,眼中的戲謔盡斂,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接下來過程會很痛苦,就像是把靈魂生生撕成兩半。若是撐不住就喊出來,別硬抗。”
“動手吧!”
黑暗人格與主人格的聲音同時重疊響起,帶著決絕。
“好!”
蕭凡不再猶豫,雙手猛地結印,皇武境九重巔峰的磅礴神魂之力,配合著那霸道的純陽真元,瞬間化作一座金色的熔爐虛影,將那三樣至寶籠罩其中。
“九陽真火,煉!”
轟!
金色的火焰在虛空中炸開。
那株太陰肉靈芝在高溫下發出“滋滋”的慘叫,表皮迅速融化,化作一團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郁生命精氣的白色膠質。
緊接著,九幽還魂草也被投入其中,黑色的汁液滲出,與那白色膠質融合,瞬間將其染成了詭異的灰黑色。
“最關鍵的一步……注能!”
蕭凡手指一點,那顆狂暴的暗黑魔蛟獸核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入那團膠質的核心。
吼——!!
一聲虛幻的龍吟在密室中炸響。
那團膠質劇烈顫抖,彷彿隨時都會炸裂。冰冷的黑暗法則與狂暴的妖獸意志瘋狂衝突,將周圍的空間撕扯得扭曲變形。
“鎮!”
蕭凡胸口處金光爆閃,暗金龍紋雷火至尊骨全力運轉。
一股融合了神聖與黑暗的至高威壓,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按住了那躁動的能量團。
“寒舒,分魂!!”
隨著蕭凡的一聲暴喝,床上的月寒舒渾身劇震。
“呃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她口中爆發。
只見她眉心處黑光大盛,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虛影,正在被一股吸力強行從身體裡往外拖拽。
那種痛苦,遠超凌遲。
就像是有人拿著鈍刀子,在她的靈魂深處一點點地切割、剝離。
月寒舒的俏臉變得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但她死死咬著牙關,硬是沒有昏死過去。
“出來……給本皇出來!!”
那是黑暗人格的咆哮。
她比任何人都渴望自由,哪怕這種自由,需要付出粉身碎骨的代價。
撕啦!
伴隨著一聲彷彿布帛撕裂的脆響,那道黑色的靈魂虛影,終於徹底脫離了月寒舒的肉身。
“去!”
蕭凡眼疾手快,手指一點,那道虛弱卻狂熱的黑色魂影 ,被推入半空中那團早已成型的灰黑膠質之中。
滋滋滋——
靈魂入體,那團原本還是死物的膠質,彷彿被注入了生命。
它開始瘋狂蠕動、拉伸、塑形。
骨骼生長的“咔咔”聲密密麻麻地響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先是頭顱,再是軀幹,接著是四肢……
蕭凡全神貫注,雙手如穿花蝴蝶般打出無數道塑形法訣。他的額頭佈滿細密的汗珠,這不僅是力量的消耗,更是對精細操控力的極致考驗。
他必須按照月寒舒的身體比例,一比一完美復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密室內的黑光越來越盛,那股屬於尊武境的黑暗威壓,也開始節節攀升。
終於。
當最後一道法訣打出,蕭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收回了手掌。
“成了。”
嗡——
懸浮在半空的光繭緩緩裂開,黑色的霧氣如潮水般退去。
一道完美無瑕的身軀,緩緩飄落在地。
她有著與月寒舒一模一樣的絕美容顏,甚至連眼角的淚痣都分毫不差。
肌膚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昏暗的密室中散發著瑩潤的光澤。
一頭如瀑般的長髮並非青絲,而是呈現出一種妖異的暗紫色,隨意地披散在腰際,遮住了關鍵部位,卻更添幾分若隱若現的誘惑。
“呼……”
新生的“月寒舒”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眼白,漆黑如墨,彷彿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旋轉著令人沉淪的慾望與魔性。
她低下頭,抬起自己的手掌。
修長的手指輕輕握緊,感受著那真實的觸感,以及體內那顆正在強有力跳動著的“魔蛟之心”。
“這就是……活著的感覺嗎?”
“這就是……獨立的感覺嗎?”
“從今往後,我將不再是依附於她人的傀儡,也不再是另外一人的黑暗面,我也不再是月寒舒,而是……月夜魅!”
在完全感慨和情緒激動中,黑暗月寒舒……不對,應該是月夜魅,給自己重新取了一個名字!
她的聲音,不再是靈魂體的虛幻,而是帶著真實的磁性與沙啞。
她抬起腳,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腳趾因為興奮而微微蜷縮。
隨後,她猛地轉過身,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鎖定了不遠處的蕭凡。
嘴角一點點上揚,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
“小男人……”
月夜魅沒有去管旁邊虛弱昏迷的主體,而是直接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向蕭凡。
隨著她的走動。
那頭暗紫色的長髮隨風搖曳,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那是一種毫無羞恥、純粹且原始的野性之美。
蕭凡站在原地,目光肆無忌憚地欣賞著,這具由自己親手打造的傑作,眼中閃過一抹驚豔。
雖然長得一模一樣,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如果說月寒舒是高懸夜空的清冷寒月,那眼前的月夜魅,就是吞噬一切光明的暗夜妖姬。
“怎麼樣?還滿意嗎?”蕭凡挑眉問道。
“滿意……太滿意了。”
月夜魅走到蕭凡面前,伸出雙臂,直接環住了後者的脖頸。
那具剛剛誕生的軀體還帶著一絲微涼,緊緊貼在蕭凡身上,帶來一種奇異的觸感。
她踮起腳尖,湊到蕭凡耳邊,吐氣如蘭:
“這具身體……不僅擁有太陰之體的柔韌,更有著魔蛟之心的狂暴。它比那個先前的主體,更適合承受你的力量。”
說著,月夜魅那隻不安分的手掌,已經順著蕭凡的胸膛滑落,指甲輕輕劃過那道暗金色的龍紋。
“剛才煉製的時候,本皇可是忍得很辛苦呢……”
“現在,是不是該輪到你,來幫本皇‘開光’了?”
蕭凡只覺得一股燥熱直衝腦門。
這妖精,剛有了身體就這麼囂張?
“開光?”
蕭凡一把扣住月夜魅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將對方整個人提了起來,壓向身後的牆壁。
“既然你是因我而生,那這第一課,就得讓你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另外……”
蕭凡目光瞥了一眼寒玉床上,睫毛微顫、似乎已經醒來卻在裝睡的月寒舒,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你那個姐姐好像醒了,既然是一體雙生,這種大喜的日子,怎麼能把她晾在一邊?”
被蕭凡戳穿,寒玉床上的月寒舒身子一僵,終於裝不下去了。
她緩緩睜開眼。
看著那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卻毫無遮掩地掛在蕭凡身上的“自己”,蒼白的臉上瞬間湧起一抹羞憤欲死的紅暈。
“你們……”
“咯咯咯,姐姐醒得正好。”
月夜魅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更緊地纏住了蕭凡,回頭對著本體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以前只能在識海里看著你獨享,今天……換你在旁邊看著,如何?”
“或者……”
她伸出一隻手,對著月寒舒勾了勾手指,眼中滿是惡作劇般的戲謔。
“一起?”
轟!
月寒舒只覺得腦子裡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但這密室已經被蕭凡封死,她如今分魂之後虛弱無比,根本無處可逃。
看著蕭凡那雙逐漸變得危險且熾熱的眼睛,以及那個正對自己虎視眈眈的“分身”。
這位高高在上的陰月女皇,第一次感覺到了甚麼叫“羊入虎口”,而且還是兩隻虎。
“蕭郎……別……唔!”
抗議無效。
隨著一道暗金色的結界落下,密室內的溫度開始極速攀升。
這一夜。
對於剛剛突破尊武境的焱鱗來說,是意氣風發的一夜。
但對於密室內的蕭凡來說,卻是痛並快樂著的一夜。
……
次日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氣窗灑入密室。
蕭凡神清氣爽地推開石門,身後跟著兩個戴著面紗、身形婀娜的女子。
雖然遮住了面容,但那兩股截然不同的氣質,依舊引得路過的侍衛紛紛側目。
“走吧。”
蕭凡伸了個懶腰,目光投向遠處的廣場,那裡,巨大的天魔古屍正靜靜矗立。
“溫柔鄉雖好,但正事也不能忘。”
“接下來……該造高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