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溯到前一日。
在閻宵發動血遁離去,蕭凡等人探討那一具龍蜥骸骨之時。
距離無盡死亡沙漠數百萬裡之遙,位於大乾、陰月、天狼三大皇朝交界處的黑天魔山深處。
萬魔宗,總壇禁地。
這是一處終年不見天日的地下密室,四周的牆壁是由能夠隔絕神識探查的黑曜魔石砌成,牆壁上刻滿了猙獰的魔道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密室中央,由無數骷髏頭堆砌而成的血池之中,一位身披黑金長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正盤膝坐於血池之上,周身繚繞著濃郁的血煞之氣。
此人,正是姬泰初!
“呼……”
姬泰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濁氣竟化作一條血色小蛇,在空中盤旋一圈後消散。
他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抹煩躁與陰沉。
“卡在尊武境四重已經整整十年了……若是再無法突破,別說是一統坤玄境,就連壓制那幾個老不死的正道偽君子都有些吃力。”
姬泰初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貪婪與野心的光芒。
“看來,只能寄希望於那具‘爐鼎’了。”
想到那個被他種下本命血印、名為閻宵,本是男子之身,卻擁有女子陰元,擁有特殊體質的聖女,姬泰初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雖然那小子的性格有些令人作嘔,但那具身體確實是萬中無一的極品。
只要等對方的修為再精進一些,將其徹底採補煉化,他或許就能借此衝擊尊武境後期!
然而。
就在姬泰初心中盤算著美好未來之時。
嗡——!!!
密室內的空間突然劇烈震盪起來。
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血腥味,伴隨著某種詭異的空間波動,毫無徵兆地在密室中央爆發。
“嗯?這是……”
姬泰初面色一變,猛地抬頭。
只見他前方虛空之中,一道猩紅的血色漩渦憑空撕裂開來,那漩渦之中透出的氣息,竟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熟悉與心悸。
“本命血印?!是誰引動了本座留下的血印?!”
姬泰初瞳孔驟縮,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砰!
一道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身影,如同破麻袋一般從那血色漩渦中跌落而出,重重地砸在堅硬的黑曜石地面上,濺起一地血水。
那道身影蜷縮在地。
渾身面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青色,身上佈滿了黑色的鱗片,原本屬於人類的氣息此刻竟變得駁雜不堪,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腐朽與黑暗。
“閻宵?!”
雖然對方的氣息大變,模樣也變得人鬼難辨,但憑藉著本命血印的感應,姬泰初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地上這坨東西的身份。
緊接著,一股滔天的怒火立馬就衝上姬泰初的腦門。
“混賬東西!!”
姬泰初猛地站起身,尊武境四重的恐怖威壓瞬間爆發,震得整個密室轟隆作響。
“本座耗費心血培養你,賜你資源,甚至不惜損耗精血為你種下保命血印,並讓你好好待在萬魔宗內潛心修煉提升修為!”
“你不禁跑出萬魔宗,還敢私自引動血印,浪費本座的本命精血,像條死狗一樣逃回來?!”
看著眼前這個氣息十分詭異,模樣也變了一個樣子的爐鼎,姬泰初簡直快要氣炸肺了。
要知道,那一道本命血印,可是包含了他也難以輕易恢復的精血力量,是用一次少一次的底牌!
如今竟然被這就這麼浪費了?
“廢物!簡直是廢物!!”
“既然你如此不中用,那本座還要你何用?!不如現在就將你煉了,哪怕是殘次品,也能彌補本座的一些損失!”
暴怒之下,姬泰初根本沒有細想閻宵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更沒有注意到閻宵體內那股正在復甦的恐怖氣息。
他眼中殺機畢露,抬起右手,五指成爪,掌心之中凝聚出一團漆黑的魔元,對著地上的閻宵狠狠抓去!
這一爪,足以將一名宗武境強者當場捏爆!
然而。
就在姬泰初的手爪即將觸碰到閻宵頭顱的一瞬間,一直趴在地上、如同死屍般的閻宵,突然抬起了頭。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漆黑如墨,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無盡的空洞,與漠視蒼生的冰冷。
僅僅是對視了一眼,姬泰初便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瞬間傳遍全身。
“螻蟻,你想對本尊動手?”
一道沙啞,刺耳,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從閻宵的口中緩緩吐出。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天驚雷,在姬泰初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轟——!!!
下一刻。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魔威,以閻宵為中心,驟然爆發!
姬泰初的臉色驟然一變。
在這一股恐怖威壓的衝擊下,姬泰初只覺得有一種無比恐怖的法則之力,直接無視他的真元防禦,一把轟在了他的識海中。
令得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口中鮮血狂噴,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而出,重重地撞在密室的牆壁上。
直接將堅硬無比的黑曜魔石都撞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這……這是甚麼力量?”
“為何會讓本座的魔元,像是臣子遇到帝皇一般,忍不住要臣服?!”
“難不成……”
“這是帝境層次的黑暗法則之力?!”
姬泰初癱軟在地,臉色煞白如紙,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
他身為魔道巨擘,雖然沒見過真正的帝境強者,但對於那種層次的力量,卻有著本能的感知。
眼前這個‘閻宵’,體內散發出的氣息,分明就是傳說中的帝境威壓!
哪怕只是一縷殘威,也絕非他一個小小的尊武境所能抗衡的!
更別說……
這還是一位修煉黑暗之力的恐怖存在。
“哼!”
閻宵……或者說是鬼邪,緩緩從地上站起。
隨著他的動作,一道高達百丈的虛幻魔影,緩緩浮現在他的身後。
那魔影頭頂蒼穹,腳踏幽冥,周身繚繞著無盡的黑暗法則,彷彿是一尊從遠古走來的黑暗魔神,俯瞰著腳下的螻蟻。
“跪下!”
鬼邪口中輕吐二字。
言出法隨!
整個密室的空間瞬間凝固,一股如山嶽般沉重的壓力轟然落下。
“撲通!”
姬泰初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殺人如麻的魔道梟雄,此刻雙腿一軟,竟然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當場跪伏在地!
他的額頭死死地貼著冰冷的地面,渾身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這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前……前輩饒命!晚輩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前輩降臨,冒犯了前輩天威,罪該萬死!!”
姬泰初聲音顫抖,拼命磕頭求饒。
甚麼尊嚴,甚麼霸主,在死亡的威脅面前,統統都是狗屁!
他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就是識時務,靠的就是比誰都更怕死!
“桀桀桀……”
看著跪在腳下瑟瑟發抖的姬泰初,鬼邪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他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操控著閻宵的身體,一步步走到姬泰初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
“你這螻蟻,倒也算是個識時務的。”
“本尊乃是黑暗禁區八大至尊之一,封號‘鬼邪’!”
“今日借這具軀殼重臨世間,正是用人之際。”
黑暗禁區?!至尊?!
聽到這幾個字,姬泰初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狀,心臟差點停止跳動。
作為傳承了數千年的魔宗宗主,他曾在宗門最古老的典籍中,看到過有關於那個禁忌之地的隻言片語。
那是連東域或者是中州聖域那些聖地都要聞風喪膽的恐怖存在啊!
沒想到……
自己竟然有幸遇到了這種傳說中的老怪物?
“前……前輩竟然是來自那個地方的無上至尊?!”
姬泰初把頭埋得更低了,語氣中除了恐懼,竟然還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狂熱。
那是對力量的極致渴望!
“不錯。”
鬼邪很滿意姬泰初的反應,他緩緩收斂了一絲威壓,語氣變得充滿了誘惑。
“本尊如今剛剛復甦,需要大量的資源與血食來恢復力量,你若願意臣服於本尊,做本尊在這個時代的一條狗……”
“本尊不僅可以饒你不死,更可以賜你無上帝經,助你突破桎梏,橫掃這區區坤玄境,乃至稱霸整個東域,甚至是隨本尊一同殺入中州,問鼎帝路!”
“這也未嘗不可能……”
這一番話,如同一枚重磅炸彈,徹底炸開了姬泰初的心防。
帝經!
稱霸東域!問鼎帝路!
這每一個詞,都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終極目標啊!
在絕對實力差距和無法抗拒的誘惑面前,姬泰初僅僅只是遲疑了不到半息的時間。
下一刻。
砰!砰!砰!
他猛地抬起頭,對著鬼邪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眼中卻滿是瘋狂與忠誠。
“晚輩姬泰初,願為至尊效犬馬之勞!!”
“從今往後,萬魔宗上下,唯至尊馬首是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桀桀桀……很好,本尊就喜歡聰明人。”
鬼邪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姬泰初的眉心。
一道漆黑的魔氣瞬間鑽入姬泰初的識海,化作一枚詭異的奴印,深深地烙印在他的靈魂之上。
姬泰初身軀一顫,但他沒有反抗,反而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有了這道印記,雖然從此生死不由己,但也意味著他真正抱上了這條通天的大腿!
“起來吧。”
鬼邪淡淡開口。
姬泰初連忙爬起身,顧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跡,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姿態卑微到了極點,宛如一個最為忠誠的老奴。
“鬼邪大人,您剛剛復甦,定然急需恢復實力的寶物。”
為了表達自己的忠心,也為了換取更大的好處,姬泰初眼珠一轉,像是想起了甚麼,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道:
“屬下這裡,正好有一樁天大的秘密,或許對至尊恢復實力有大用!”
敖仙靈,紫色……
紅色的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