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過來……”
“這裡……有你想要的東西……”
在這股意念的蠱惑下,還有憑著復仇的本能,閻宵甚至忘記了身體的疼痛。
他拖著那副殘破不堪、如同枯木般的軀體,手腳並用,如同蛆蟲一般在汙穢的地牢泥水中,向著呼喚的源頭快速蠕動。
即便是膝蓋磨破,露出了森森白骨,指甲翻卷和脫落。
他也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此時腦海裡就只有那個聲音,只有那股能讓他復仇的渴望
短短片刻間。
閻宵就像是蛆蟲一般爬到了地牢的最盡頭。
這裡是一處天然的地下溶洞,四周的石壁上刻滿了古老而晦澀的符文,那些符文雖然大半已經磨損,但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金光,似乎在鎮壓著甚麼。
而在溶洞的中央,閻宵看到了令他靈魂悸動的一幕。
一頭體型巨大、足有數十丈長的詭異龍蜥,正匍匐在黑暗之中。
這頭龍蜥早已死去多時,大半個身軀都已經腐爛,露出了灰白色的巨大骨架,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屍臭。
但在那腐爛的血肉之間,卻有無數條閃爍著古老符文的粗大鐵鏈,深深地刺入它的骨骼之中,將它死死地鎖在原地。
這是上上任美杜莎女王在無盡死亡沙漠中遇到的一頭變異龍蜥。
因為具有詭異的黑暗之力和血肉重生之力。
她無法殺死這一頭怪物。
便將其封印鎖死在這地牢中足足有數百年之久。
周圍也都設有禁制。
可現在。
這些禁制竟然都被詭異的黑暗之力侵蝕和摧毀了。
閻宵看著眼前的腐屍,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恐怖威壓,那是一種遠超皇武境,甚至超越了宗武境的古老氣息!
最讓閻宵感到驚悚的是,那龍蜥雖然看似早已死去,但其頭骨眼眶的位置,卻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
那鬼火之中散發的黑暗氣息精純至極,彷彿是這世間一切黑暗與罪惡的本源。
就在閻宵靠近的瞬間。
那兩團幽綠色的鬼火猛地跳動了一下。
一道邪惡,蒼老,沙啞,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魔音,直接越過了肉體的阻隔,在他新生的陰陽怨魔魂中轟然炸響。
“桀桀桀……”
“好美味的怨念,好極致的仇恨……”
“沒想到,在本尊這一縷魔念快要消散之際,竟然能在這靈氣貧瘠之地,遇到出如此完美的怨魔魂,當真是本尊這一縷魔念命不該絕!!”
那一道聲音在復甦後,便帶著一種意外與狂喜,同時還夾雜著一種貪婪。
閻宵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那雙漆黑的魔眼,死死盯著眼前巨大的龍蜥腐屍。
“是……是你在呼喚我?”
“你能……幫我報仇?”
閻宵的聲音顫抖,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度的渴望。
“報仇?”
那魔音再次響起,帶著濃濃的嘲諷與誘惑。
“桀桀桀,多麼卑微的願望啊……”
“只要你臣服於本尊,放開心神,跟本尊締結魔魂契約,成為黑暗禁區行走於此界的使徒,別說報仇了,將來……你若是能讓黑暗禁區重現人間,整個蒼雲界都將匍匐在我們的腳下!”
在這一道話音的迴盪中。
一股黑色的霧氣從那龍蜥腐屍中湧出,如同觸手一般猛的伸向閻宵,隨後瘋狂的沒入到對方的身體內。
閻宵眼睛驟然瞪大,身體更是劇烈顫抖。
本能的開始抗拒這一股詭異黑氣的入侵。
“你……你想奪舍我?!”
“滾!給我滾出去!!”
地牢深處,閻宵那已經異變的陰陽怨魔魂在識海中瘋狂咆哮。
面對那股強行入侵、試圖與他神魂交融的詭異黑氣,他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他雖然渴望復仇,渴望力量,但他更怕死,更怕失去自我,變成一具被他人操控的行屍走肉。
“老鬼,不管你是甚麼東西,若是想奪舍我,我就算是死,我也要拉著你一起魂飛魄散!!”
閻宵身上爆發出極致的怨氣,瘋狂抵禦著詭異黑氣的侵蝕。
然而,面對閻宵這拼死一搏的反抗,那股黑氣卻並未露出絲毫慌亂,反而傳出一陣充滿戲謔與不屑的冷笑。
“桀桀桀……愚蠢的螻蟻。”
“若是本尊全盛時期,哪怕是一縷意念,也能瞬間讓你的神魂崩碎億萬次。奪舍你?你這具殘破不堪、連根基都被廢掉的垃圾軀殼,也配讓本尊奪舍?”
那蒼老沙啞的魔音,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睥睨,在閻宵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瞬間震得閻宵的魔魂一陣渙散,剛剛凝聚的反擊之勢頃刻瓦解。
閻宵的魔魂劇烈顫抖,在那股恐怖的威壓下,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面對巨龍的螻蟻,連反抗的念頭都被生生壓碎。
“不……不是奪舍?”
閻宵的聲音顫抖,帶著一絲驚疑與茫然。
“哼!本尊乃是上古時代‘黑暗禁區’八大至尊之一,封號‘鬼邪’!一身修為早已臻至帝武境九重,真靈不死,肉身不滅!”
那自稱鬼邪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透著一股追憶往昔的狂傲與落寞。
“當年,黑暗之主被那該死的妖族大帝‘柳神’重創隕落。那個瘋婆娘,臨死前竟然燃燒帝血,殺入我黑暗禁區,以同歸於盡的方式,將我和另外七大至尊的肉身殘忍抹殺……”
提到柳神二字,鬼邪的聲音中,透出一股刻骨銘心的恨意與忌憚,連帶著那股黑氣都劇烈翻湧起來。
“幸好,本尊留了一手保命手段。雖然肉身被打成碎片轟入虛空亂流,卻有一小塊蘊含本尊真靈魔唸的血肉殘片,僥倖跌落到這片被遺棄的無盡死亡沙漠。”
“這數百年來,本尊與這頭瀕死的龍蜥融合,才勉強苟延殘喘,化作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聽著這驚天動地的上古秘辛,閻宵徹底呆住了。
黑暗禁區?帝武境九重?柳神?
這些詞彙,每一個都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那是連傳說中都不曾記載的恐怖存在。
他怎麼也沒想到,在這個暗無天日的蛇人族地牢裡,竟然藏著一尊來自上古時代的黑暗至尊!
“既……既然你是至尊,為何……為何會選中我?”
閻宵話音有些沙啞,小心翼翼地反問道。
“因為你的魂。”
鬼邪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貪婪。
“本尊這縷魔念雖然甦醒,但若是沒有合適的載體,一旦離開這地底,立刻就會被此界的天道法則察覺,甚至引來那些所謂正道老怪的追殺。”
“所以,本尊需要一個容器,一個能夠完美掩蓋本尊身上黑暗不詳氣息的容器!”
“而你……”
話音停頓間,黑氣在閻宵的識海中,幻化出一張模糊的鬼臉,死死盯著閻宵的魔魂。
“你這種由極致怨恨催生,融合了陰陽二氣,非男非女,非陰非陽的陰陽怨魔魂,乃是天地間最汙穢、最墮落的存在。”
“它是繼承本尊力量的完美溫床!只有你,才能讓本尊在不暴露自身的情況下,重新行走於世間,尋找其他被封印的血肉殘片,重塑魔軀!”
說到這裡,鬼邪的話鋒突然一轉,充滿了誘惑。
“小子,本尊能感覺到你心中那滔天的恨意。你想報仇?你想把那個叫蕭凡的小子碎屍萬段?你想奪回屬於你的一切?”
“想!!我做夢都想!!”
提到蕭凡,閻宵的理智瞬間被仇恨淹沒,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只要能殺了他,只要能讓他生不如死,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桀桀桀……很好,本尊就喜歡你這種為了復仇不顧一切的瘋子。”
鬼邪怪笑一聲,丟擲了最後的籌碼。
“只要你答應與本尊融合,並締結【魔魂契約】,成為本尊在這個時代的使徒,替本尊尋找其他血肉殘片……”
“作為回報,本尊不僅能助你重塑根基,讓你獲得遠超之前的力量。”
“還能利用黑暗秘法,獻祭你眉心這枚【尊武境血印】,發動‘血遁傳送’,將你傳送到那個給你種下血印之人的身邊,帶你逃離這個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