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光線略顯昏暗。
蕭凡盤膝坐於王座之上,雙目微閉,心神沉入那杆懸浮在識海深處中的萬魔禁魂幡內。
幡內空間,陰風怒號,煞氣滔天。
這是一片暗紅色的世界,無數冤魂厲鬼在虛空中游蕩,發出淒厲的哀嚎。
而在那空間的中央,一根巨大的青銅魂柱聳立。
一道略顯虛幻的蒼老身影,正被九條燃燒著紫色魂火的粗大鎖鏈死死纏繞,呈大字型被釘在銅柱之上。
正是玄幽子的殘魂。
“滋滋滋……”
紫色的魂火順著鎖鏈不斷灼燒著玄幽子的魂體,發出如同烤肉般的聲響。
“呃啊啊啊——!!!”
“放開老夫!該死的……放開老夫!!”
玄幽子披頭散髮,面容扭曲,發出一聲聲歇斯底里的慘叫。
這種直接作用於靈魂本源的灼燒之痛,遠比肉體凌遲要痛苦千百倍,即便是他這種準帝級別的殘魂,也根本扛不住。
就在這時。
這片暗紅色的空間上方,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一道身穿白衣、神情淡漠的巨大身影,如同主宰這方世界的神明,緩緩降臨。
“叫喚甚麼?”
“本殿下這才剛進來,就聽到你在那裡鬼哭狼嚎,吵死了。”
蕭凡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釘在銅柱上的玄幽子,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意。
見到蕭凡出現。
原本還在慘叫的玄幽子,眼中瞬間迸發出一股強烈的求生欲。
他強忍著魂體被灼燒的劇痛,努力抬起頭,那一雙渾濁的眼眸中,既有對蕭凡的怨毒,更多的是一種色厲內荏的威脅。
“蕭凡!你終於來了!”
“快!快把這些該死的火給老夫撤了!!”
玄幽子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地嘶吼道:“老夫承認,這一次是老夫栽了!成王敗寇,老夫認輸!”
“老夫願意臣服於你!願意幫你做任何事!”
說到這裡,玄幽子話鋒一轉,臉上浮現出一抹屬於上位者的傲然。
“但你必須給老夫應有的尊重!”
“老夫生前乃是中州聖域丹武閣的長老!雖然如今只剩殘魂,但在中州聖域依舊有著廣闊的人脈和丹火情!”
“你若是識相,就立刻停止這種羞辱性的折磨,對老夫以禮相待!”
“要不然……”
玄幽子眼神一厲,咬牙切齒地威脅道:
“老夫在丹武閣留有本命魂燈!一旦老夫受到不可逆的虐待導致魂燈示警,丹武閣必定會順著因果線推演到你的頭上!”
“到時候,別說是你一個小小的皇武境,就是這整個坤玄境,都要在丹武閣的怒火下化為灰燼!!”
在玄幽子看來。
蕭凡雖然手段詭異,但這畢竟是偏遠之地的小輩。
只要自己搬出中州聖域和丹武閣這兩塊金字招牌,對方哪怕再狂妄,也絕對要掂量掂量後果。
然而。
聽完這番話,蕭凡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丹武閣?”
“長老?”
蕭凡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其危險的弧度。
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說完了?”
“你……你甚麼意思?!”玄幽子看著蕭凡那油鹽不進的模樣,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本殿下的意思很簡單。”
蕭凡的聲音驟然變冷,那雙漆黑的眸子中,寒芒乍現。
“你願意臣服,這很好,本殿下很開心。”
“但是……”
“你這種說話的態度,甚至是這副高高在上、還敢威脅主人的口氣,本殿下很不喜歡!”
“給你臉了是吧?”
“階下囚就要有階下囚的覺悟!別說是你一個死得只剩殘魂的長老,就算是丹武閣閣主親至,到了本殿下的幡裡,也得給老子跪著說話!!”
話音未落。
蕭凡右手猛地一揮。
“萬魔噬魂!!”
轟——!!!
隨著蕭凡的意念引動,整個萬魔禁魂幡的空間瞬間暴動。
只見那四周遊蕩的數萬道冤魂魔頭,此刻彷彿受到了某種指令的驅使,一個個雙目赤紅,發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
它們化作一股黑色的魂魄風暴,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鋪天蓋地地朝著銅柱上的玄幽子撲了過去。
“不!!”
“蕭凡!你敢!!啊啊啊——!!!”
玄幽子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
他的聲音便被無盡的厲鬼淹沒。
那些魔頭沒有任何靈智,只有最純粹的吞噬本能。
它們趴在玄幽子的魂體上,一口一口地撕咬著對著的靈魂,將玄幽子的魂體硬生生地扯下來一塊小碎片吞入腹中。
那種萬鬼噬心的痛苦,讓玄幽子發出了非人的慘叫,整個魂體都在劇烈抽搐。
“咯咯咯……”
“主人,這種粗活,怎麼能勞煩您親自動手呢?”
一陣嬌媚入骨的笑聲響起。
紅霧翻滾間,柳焱姬那妖嬈的身影憑空浮現。
她赤著玉足,踩在虛空之上,手中把玩著一縷赤紅色的髮絲,看著被萬鬼啃噬的玄幽子,美眸中閃爍著興奮而殘忍的光芒。
“這種不聽話的老骨頭,交給奴家來調教便是。”
柳焱姬對著蕭凡盈盈一拜,隨即轉過身,玉手輕揚,指尖綻放出一朵絢麗而詭異的七彩蓮花。
“老東西,身為丹武閣長老,是準帝境強者就很牛嗎?”
“既然你還分不清現實,那就讓本座……幫你好好醒醒腦!”
“千魂幻滅——起!!”
嗡!
那朵七彩蓮花瞬間飛入玄幽子的眉心。
剎那間。
正在慘叫的玄幽子,雙眼猛地翻白,整個人彷彿陷入了某種極度恐怖的夢魘之中。
在他的意識世界裡。
場景瞬間變幻。
時而被扔進萬年冰窟,靈魂被凍成冰渣,然後被人一腳踩碎。
時而又置身於無盡火海,被烈火烹油,反覆煎炸。
時而又變成了螻蟻,被無數巨人踐踏,一次次體驗那種粉身碎骨的絕望。
每一次死亡,都是真實的痛感。
每一次重生,都是為了迎接下一輪更恐怖的折磨。
“啊啊啊……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時間。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準帝殘魂,心理防線便徹底崩潰了。
在柳焱姬各種恐怖的幻境折磨中便徹底崩潰。
只見他涕淚橫流,毫無形象地在銅柱上扭動著,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求饒聲,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硬氣?
甚麼丹武閣長老的尊嚴,甚麼中州聖域的傲氣。
在絕對的痛苦面前,統統都是狗屁!
看著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魂體都快要消散的玄幽子,蕭凡這才抬了抬手。
“停。”
令行禁止。
隨著蕭凡的指令,那些瘋狂啃噬的魔頭瞬間散去,柳焱姬也收回了幻術,乖巧地退到蕭凡身後,就像個聽話的小侍女。
“呼……呼……”
玄幽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空洞,渾身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剛才那短短片刻的經歷,對他來說,簡直比度過了萬年還要漫長。
蕭凡邁步上前,走到銅柱之前,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玄幽子那張蒼白的老臉。
“咋樣?學會怎麼跟本殿下說話了嗎?”
柳焱姬……
白色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