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走出校長辦公室的時候，外面的走廊已經恢復了平靜。
教導主任已經把高三（一）班的學生都安撫回了教室，只是所有人都心不在焉，時不時地就往門口瞟一眼，顯然還在回味剛才那震撼的一幕。
小刀沒有回停車場，而是下樓，來到了高二的樓層。
他站在於莉和京茹的教室外面，透過窗戶，看著裡面的情景。
於莉還是低著頭，但看起來情緒比中午的時候要穩定了一些。
而另一邊的京茹，已經跟她的新同桌打成了一片，正拿著一包零食，分享得不亦樂乎，好像上午發生的事情，對她來說已經翻篇了。
小刀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出是甚麼滋味。
他今天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就是為了給她們倆撐腰。可這兩個當事人，一個懵懵懂懂，一個沒心沒肺。
他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有些事，不需要她們懂。他只要保證她們能像現在這樣，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就夠了。
他回到車上，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卻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今天這件事，雖然解決了，但也給他提了個醒。
於莉和京茹現在的情況，就像是兩個揣著鉅額財富，卻毫無防備能力的孩子，走在一條滿是豺狼的路上。今天遇到的是趙鵬這樣的小混混，他可以輕易擺平。那明天呢？以後呢？
他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守在她們身邊。
他需要建立一個更長久，更有效的保護機制。
更重要的是，要讓她們自己，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當然，不是指打架鬥毆的能力，而是讓她們儘快地成長起來，心智慧夠跟上她們的年齡，能夠融入這個社會。
送她們來上學，開始她們的新的人生。
但現在看來，光上學還不夠。
小刀的思緒，漸漸地飄遠了。
他想到了於莉和京茹的“病”。她們的情況，都是因為在瀕死的狀態下，服用了那顆神奇的丹藥，導致身體機能恢復到了巔峰，記憶和心智卻被“格式化”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副作用。
他手裡的丹藥。
他原本的打算，是留給自己的其他女人。
大喬，二喬，三喬，小喬，還有於海棠，甚至是小碗那個丫頭的妹妹……這些為他生兒育女，陪他走過風風雨雨的女人，如今也都上了年紀。歲月在她們臉上留下了痕跡，身體也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小毛病。
他不想看到她們老去，不想看到她們生病，更不想看到她們最終離自己而去。
他想讓她們，也像於莉和京茹一樣，重獲青春。
可是，一想到於莉和京茹現在的樣子，他又猶豫了。
他不能再等到她們病入膏肓，快要死的時候，才給她們吃丹藥了。那樣的話，她們就會把一切都忘掉。
忘了她們的丈夫，忘了她們的孩子，忘了她們的孫子，忘了她們這幾十年來的人生。
這對她們來說，太殘忍了。對他來說，也同樣殘忍。
他要的，是她們恢復青春，在沒有得大病之前吃下丹藥恢復青春，保留著完整的記憶恢復青春。
她們依然是他的女人，是孩子們的媽媽，是孫子們的奶奶。
那麼，就只有一個辦法。
必須趁著她們現在還健康，還年輕的時候，就讓她們服用丹藥。
這樣，丹藥的藥力，就只會作用於她們的身體，修復歲月的損傷，而不會去衝擊她們的大腦和靈魂，不會造成記憶的丟失。
這個想法劃過小刀的腦海。
對！就應該這麼做！
可是，一個新的，也是更棘手的問題，隨之而來。
一個兩個還好說。他這麼多女人，要是全都一下子變成了十八歲的少女模樣，那該怎麼跟她們的子女，跟她們的家人交代？
總不能說，你們的媽媽/奶奶，吃了神藥，返老還童了吧？
這話說出去，不被人當成神經病，也得被抓去切片研究。
而且，她們的孩子，很多都已經成家立業，甚至比她們“變年輕”之後看起來年紀還要大。
一個十八歲的少女，領著一個三四十歲的兒子，還有一個十幾歲的孫子……這畫面，怎麼想怎麼詭異。
這個社會，能接受這樣的事情嗎？她們的子女，能接受自己的媽媽，突然變成了“妹妹”嗎？
小刀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這是一個巨大的難題。
比解決一個趙鵬，一個趙建國，要難上千倍萬倍。
這已經不是用拳頭和勢力就能解決的問題了。這涉及到倫理，涉及到親情，涉及到整個家庭結構的重塑。
他必須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一個既能讓他的女人們重獲青春，又能讓她們的家庭平穩過渡，不至於引起混亂和崩潰的辦法。
小刀在車裡坐了很久，抽著煙，車裡的煙霧濃得都快看不清窗外了。
直到放學的鈴聲再次響起，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看到閆墨和於莉、京茹一起走了出來。
京茹依舊是開心的樣子，還在跟於莉說著甚麼。而於莉，臉上居然帶上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閆墨看到小刀的車，快步走了過來，拉開車門。
“爸，都解決了？”他小聲問道。
“嗯。”小刀點點頭。
“我聽說了，”閆墨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激動和崇拜，“下午學校廣播了，趙鵬因為嚴重違反校紀，被……被開除了。他爸好像也出事了。”
小刀沒接話，只是看著坐進後座的於莉。
“今天，在學校裡，開心嗎？”他問。
於莉愣了一下，然後看著小刀，認真地想了想，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
雖然上午受了驚嚇，但下午的時候，班裡的同學對她的態度，都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好多女生主動過來跟她說話，問她需不需要幫忙，還有男生偷偷地給她塞小紙條。
她感覺，自己好像一下子被很多人喜歡了。
這種感覺，很新奇，也很溫暖。
看著她臉上那純粹的笑容，小刀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
他剛才那些煩惱，似乎在這一刻，都變得不再那麼重要了。
不管有多難，他都必須做到。
他要讓他的所有女人，都能像於莉現在這樣，露出這樣開心、純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