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知道,自己這話說得重了,但他必須這麼說。他必須徹底斷了他們過來的念頭。
“爸……”這次是三虎的聲音,他比兩個哥哥要冷靜一些,“那……那媽甚麼時候能好?我們……我們還能再見到她嗎?”
這個問題,問得小刀心口一痛。
他能怎麼回答?說可能永遠都好不了了?說你們的媽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他不能。
“會的。”小刀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治好她。你們要做的,就是照顧好自己的家,照顧好你們的孩子,努力工作,等我帶著你們的媽回來。虎頭,你是老大,要擔起責任來,看好兩個弟弟。”
“爸,你放心。”虎頭的聲音,在一瞬間,彷彿成熟了十歲。他不再是那個只會憨笑的壯漢,而是一個真正的,可以為弟弟們遮風擋雨的大哥了。“家裡有我。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媳婦孩子。你……你一定要照顧好媽。”
“嗯。”小刀應了一聲,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爸,你……你也要照顧好自己。”虎頭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我知道。”
掛掉電話,小刀再也支撐不住,靠著牆,緩緩地蹲了下來。他將臉埋在雙臂之間,肩膀無聲地聳動著。
他騙了所有人。
騙了那個單純如白紙的秦京茹,也騙了三個把他當成天一樣的兒子。
他用一個巨大的謊言,為秦京茹構建了一個看似美好的新世界,卻也把自己,推入了一個無盡的深淵。
從此以後,他要一個人,揹負著所有的秘密和痛苦,走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慢慢站起身,擦了擦臉,重新恢復了平靜。
他推開門,走進屋子。
秦京茹已經睡著了,或許是身體還太虛弱,她的呼吸很輕,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看起來恬靜又美好。
小刀走到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這張年輕的臉,是他用盡一切換回來的。
他伸出手,想要像以前一樣,去撫摸她的臉頰。可手伸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他現在,是她的“監護人”。
他收回手,默默地為她掖了掖被角。
京茹,你放心。
從今以後,我會是你最堅實的依靠。我會把過去幾十年對你的虧欠,一點一點,全部補償給你。
我會讓你,過上你做夢都想過的生活。
這是我,何小刀,對你的承諾。
第二天一早,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照進屋子時,秦京茹醒了。
她睜開眼,還有些迷糊,看著頭頂陌生的房梁,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
一個叫何小刀的男人,自稱是她的監護人,救了生了重病的她。
她坐起身,感覺身體比昨天好了很多,雖然還是有些虛弱,但已經沒有那種沉重的感覺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小刀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了進來。
“醒了?感覺怎麼樣?”他把粥放到桌子上,聲音很溫和。
“好……好多了。”秦京茹有些拘謹地回答,她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些。
“那就好,起來洗漱一下,喝點粥,我們準備走了。”
“走?去哪兒?”秦京茹警惕地問。
“帶你去我們的新家。”小刀笑了笑,“一個比這裡好一百倍的地方。”
秦京茹將信將疑,但還是乖乖地下了床。小刀已經為她準備好了新的洗漱用品和一套乾淨的衣服。
當她收拾好自己,喝完那碗香甜的米粥後,小刀對她說道:“站著別動,閉上眼睛。”
“啊?”秦京茹不解地看著他。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閉上眼睛,我給你個驚喜。”小刀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秦京茹猶豫了一下,還是順從地閉上了眼睛。她心裡有些緊張,不知道這個神秘的“監護人”要搞甚麼名堂。
她只感覺一陣輕微的眩暈,彷彿身體被一股溫暖的氣流包裹著,瞬間失重。
整個過程,快得就像一個錯覺。
“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
耳邊傳來小刀的聲音。
秦京茹緩緩地睜開雙眼,當她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整個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前一秒,她還在那個破舊荒涼的小院子裡,可現在,她卻站在一個……她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地方。
這是一個巨大得像宮殿一樣的屋子,光潔如鏡的地板能照出人影,頭頂上掛著一盞比太陽還要璀璨的水晶燈,柔軟舒適的沙發,巨大的……能映出畫面的牆壁?
牆壁上,正播放著她從未見過的彩色小人兒在跳舞。
“這……這裡是哪裡?是……是天堂嗎?”秦京茹結結巴巴地問,她甚至不敢大聲呼吸,生怕一不小心,眼前的美夢就會破碎。
小刀看著她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心裡又好笑又心疼。
“傻丫頭,這不是天堂,這是我們在廣州的新家。”他走到那面巨大的液晶電視前,按了一下遙控器,電視關上了。
“廣州?”秦京茹對這個地名很陌生。
“嗯,南方的一座大城市。以後,我們就在這裡生活了。”小刀指了指二樓,“走,我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
秦京茹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暈暈乎乎地跟著小刀走上鋪著柔軟地毯的樓梯。
小刀推開一間房門。
“這裡,就是你的房間。”
秦京茹探頭往裡一看,又一次被驚呆了。
這是一個寬敞明亮的房間,帶著一個大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花園。房間的主色調是溫馨的粉色,有一張看起來就很好睡的公主床,一個巨大的衣櫃,還有一張擺放著漂亮檯燈和書籍的書桌。
這一切,比她想象中最好的場景,還要好上一萬倍。
“這……這都是給我的?”她不敢相信地指著自己。
“當然。”小刀點頭,“以後你就是這個家的主人之一。去看看吧,喜不喜歡。”
秦京茹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她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那柔軟的床單,又摸了摸光滑的書桌,最後,她走到那個巨大的衣櫃前,拉開了櫃門。
滿滿一櫃子的漂亮衣服,裙子,T恤,外套……各種款式,各種顏色,整整齊齊地掛在裡面。
這些衣服,是小刀昨晚連夜從空間裡挑選出來的。他幾乎把他所有女人裡,風格最青春,最適合十八歲女孩穿的衣服,全都搬了過來。
秦京茹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她這輩子,別說穿這麼漂亮的衣服了,見都沒見過。在她十八歲的記憶裡,最好的衣服,就是過年時穿的一件沒有補丁的粗布褂子。
“怎麼了?不喜歡嗎?”小刀看她哭了,有些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