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周小碗在全體大會上,宣佈的第二條,也是最引起爭議的一條規定。
“他們是這個集體的未來。所有人,都有撫養和教育他們的義務。同樣的,他們也不再只認你們一個母親。在這裡,所有的成年女性,都是他們的媽媽。”
這個決定,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女人堆裡炸開了。
“這怎麼可以!”一個剛生了孩子沒多久的女人,當場就哭了出來,“孩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怎麼能不是我的?”
“是啊,女王陛下,這個規定……是不是有點太不近人情了?”連一向支援周小碗的安娜,都覺得有些無法接受。
她可以接受晨練,可以接受去森林裡冒險,但她無法接受,自己的孩子,要管別人叫媽媽。
周小碗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我問你們,”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的嘈雜,“你們當中,有多少人,是真心喜歡孩子,懂得怎麼教育孩子的?”
沒有人回答。
她們當初會生下孩子,只是因為“神”的恩賜。她們把孩子當成鞏固自己地位的工具,當成一個可愛的玩偶。但要說真正的教育,她們誰都不懂。
“你們只會溺愛,只會放縱。”周小碗毫不客氣地指出了問題的核心,“你們會因為孩子哭鬧,就滿足他所有的無理要求。你們會因為自己心情不好,就把氣撒在孩子身上。”
“長此以往,你們養出來的,只會是一群自私自利、無法無天的廢物!”
“而我的目標,是把他們,培養成這個世界未來的主人!是真正的戰士,學者,和領導者!”
“所以,從現在起,所有孩子的教育,由我親自負責。我會教他們讀書,寫字,明辨是非。而你們,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成為他們的榜樣!”
“讓他們看到,他們的母親,是勇敢的,是堅強的,是可以透過自己的努力,贏得尊重和食物的戰士!而不是一個只會在家裡抱孩子哭鼻子的怨婦!”
周小碗的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那些原本還在哭泣的媽媽們,都愣住了。
她們從周小碗的話裡,聽出了一種她們從未想過的可能性。
她們一直以為,女人的價值,就在於生兒育女,相夫教子。
可週小碗告訴她們,她們的價值,在於成為榜樣,成為戰士。
這種思想上的衝擊,是顛覆性的。
“可是……我們還是想每天都能看到孩子。”安娜說出了所有母親的心聲。
“可以。”周小碗點了點頭,她知道這件事不能操之過急,“每天晚飯後,有一個小時的親子時間。你們可以去看你們的孩子。但是,記住,不許給他們帶任何零食,不許過分溺愛。一切,都必須按照保育院的規矩來。”
“如果被我發現,有人偷偷破壞規矩,那麼,她將被剝奪探視資格,一個月。”
這個條件,雖然苛刻,但總算給了她們一個念想。
最終,在周小碗的軟硬兼施之下,這個“孩子集體撫養”的制度,還是被強行推行了下去。
小刀在暗處,看著周小碗用三言兩語,就化解了一場足以引起暴動的危機,心裡對她的佩服,又多了幾分。
這個女人,不僅手段狠,口才也了得。她太懂得如何抓住人性的弱點,如何煽動情緒,如何畫一張讓人無法拒絕的大餅。
他甚至覺得,如果把周小碗放到外面的世界,她絕對能成為一個了不起的政治家,或者……一個成功的邪教頭子。
他開始有些擔心,自己把權力交給她,到底是對是錯。
這個女人,正在以一種他無法控制的速度,建立起一個完全屬於她自己的王國。
在這裡,他這個“神”的權威,正在被悄無聲息地架空。人們敬畏他,但更害怕周小碗。
他成了精神圖騰,而周小碗,才是那個手握實權的,真正的統治者。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爽。
但他又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因為周小碗做的每一件事,從長遠來看,都是對的。都是為了這個空間的穩定和發展。
她把一群烏合之眾,擰成了一股繩。
她把一群只知道爭風吃醋的女人,變成了可以並肩作戰的戰友。
她還為那些懵懂無知的孩子們,規劃好了一條清晰的成長路線。
他這個甩手掌櫃,當得實在是太舒服了。
舒服到……讓他產生了一絲危機感。
他決定,不能再這麼袖手旁觀下去了。
他也要做點甚麼,來刷一刷自己這個“神”的存在感。
至少,要讓孩子們知道,誰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創造者和主人。
於是,在周小碗的女子軍團,第一次進入森林,進行實戰演練的那一天。
小刀,也悄悄地跟了進去。
他倒不是不放心周小碗的安排。
他只是想……給這些“戰士”們,和她們未來的“女王”,製造一點小小的……“驚喜”。
讓她們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拳頭,和神,到底哪個更硬。
清晨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冠,在佈滿落葉的林間,灑下斑駁的光點。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和腐爛樹葉混合的氣味。
一支由十個女人組成的隊伍,正小心翼翼地,在森林裡穿行。
她們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削尖的木矛,或者揹著簡易的弓箭。臉上塗著偽裝的泥彩,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這支隊伍的領頭人,正是周小碗。
今天是第一次實戰演練,她必須親自帶隊,以確保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