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緊接著,那股熟悉的、無法抑制的洪流,再次洶湧而來——和上次吃丹藥時一樣的狼狽,一樣的失控。
她連滾帶爬地想往衛生間跑,可還沒跑兩步,身後就傳來一陣“噗嗤”的聲響,一股刺鼻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充斥著整個房間。
小刀皺著眉,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惡,甚至抬手捂住了鼻子。他看著在地上疼得死去活來、身下一片狼藉的秦淮茹,心底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這都是她自找的。是她的貪婪,她的執念,親手將自己推向了這般境地。
他轉身就走,連一秒鐘都不想多待,彷彿多看她一眼,都是一種折磨。
“小刀……救我……送我去醫院……”秦淮茹疼得意識都開始模糊,嘴唇乾裂,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她艱難地伸出手,想去抓小刀的褲腿,想要求得一絲生機。
小刀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依舊冰冷,沒有半分波瀾,語氣裡滿是冷漠與嘲諷:“這是你應得的。自己熬過去吧,去洗澡間,開啟水龍頭,像小蘭上次那樣,自己熬。等你差不多緩過來了,我再來給你收尾。”
說完,他不再停留,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別墅,“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將秦淮茹的慘叫聲與哀求聲,徹底隔絕在門後。
小刀開著車,行駛在凌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街道兩旁的路燈昏黃,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單。
他靠在椅背上,煩躁地扯了扯衣領,心底滿是戾氣與無奈——一個小蘭,一個秦淮茹,一個比一個能作妖,一個比一個貪婪。
她們對美貌的執念,對年輕的貪婪,已經到了病態的地步。變年輕之前,尚且還能收斂幾分性子;可一旦變年輕,就徹底暴露了本性,一個個都變得驕縱跋扈,不認人了。
婁曉娥也是一樣。本來年紀大了,性子收斂了不少,也回心轉意了許多,對他也溫和了不少。可自從吃了丹藥,變年輕之後,她又變回了以前那個驕縱任性的樣子,一點都沒變。
在香港的時候,她懷著壯壯,就鬧死鬧活地要讓孩子跟她姓,半點不肯退讓;現在變年輕了,更是變本加厲,又回到了當初那個蠻不講理的德行。
小蘭何嘗不是如此?變年輕之後,尾巴都快翹上天了,驕縱得不行,整天纏著他,稍有不順心就發脾氣,把他折騰得筋疲力盡。
而秦淮茹,更是貪婪到了骨子裡。都已經變年輕了一次,還憑著這份年輕,成了女明星,雖說看起來還有三十來歲,可也已經足夠出眾了,可她就是不滿足,非要跟小蘭比,非要變得跟小蘭一樣,十六七歲那般水靈嬌嫩。
媽的,真是貪婪無度!
他在心裡狠狠咒罵著,滿心都是煩躁與疲憊。他媽的,這叫甚麼事兒?本來以為煉丹技術成熟了,能讓身邊的人滿意,也能讓自己清淨幾分,可沒想到,反而惹來了更多的麻煩,被這些女人折騰得身心俱疲。
車子不知不覺間,開到了小蘭住的公寓樓下。小刀熄了火,卻沒有下車,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公寓的窗戶——他現在,一點都不想看到小蘭那張驕縱的臉,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爭執。
他坐在車裡,從口袋裡掏出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眼底的煩躁漸漸被疲憊取代。他看著天邊一點點泛起魚肚白,看著東方漸漸升起的朝陽,心底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懷念——他忽然很想念以前的日子,想念那些沒有丹藥、沒有紛爭,簡單又平靜的時光。
他拿出大哥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機身,鬼使神差地,按下了一休的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一遍又一遍,單調的鈴聲在空曠的車廂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就在小刀以為沒人會接,準備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了一個清冷的、帶著一絲睡意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了他的心上。
“喂?”
是一休。
聽到女兒的聲音,小刀的心,莫名地一顫,指尖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幾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又酸又脹。
他該說甚麼?
說“爸爸想你了”?
他配嗎?
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盡過一個父親的責任,從來沒有陪伴過她,從來沒有關心過她的生活,甚至連她長多大、喜歡甚麼、討厭甚麼,他都不知道。他這個父親,當得太不合格了,不合格到連一句“想你”,都問不出口。
“誰啊?不說話我掛了。”電話那頭,一休的聲音裡透出一絲不耐煩,或許是被吵醒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起床氣。
“是……是我。”小刀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巴巴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與侷促,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沉默。
長久的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小刀甚至能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急促而有力,在空曠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他握著大哥大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過了大概半分鐘,一休才再次開口,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聽不出任何情緒,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有事嗎?”
這三個字,像三根冰冷的針,狠狠紮在小刀的心上,密密麻麻地疼。他跟自己的親生女兒打電話,竟然還需要一個“有事”的理由。他這個父親,當得真是失敗到了極點。
他還能有甚麼事?
查崗?問她的學習情況?還是像個普通父親一樣,問問她在學校過得好不好,錢夠不夠花,有沒有受委屈?
這些話,他一句都問不出口。這麼多年的缺席,讓他沒有資格問這些,也沒有勇氣問這些。
“沒……沒事。”小刀最終還是隻憋出了這麼一句,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就是……想問問你,在學校……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