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衝了出去。後視鏡裡,那棟屬於王蓮的豪華別墅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白點。他心裡有點亂,說不上是愧疚還是煩躁,就好像有一團亂麻堵在胸口,讓他只想逃。
逃得越遠越好。怎麼也接受不了王蓮又懷孕的事,這叫甚麼事,都重生的人了,怎麼又懷孕,還要堅持生下來。
他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那根弦的名字叫婁曉娥。
快三年了,整整快三年了。
剛開始分開的時候,曉娥還總給他打電話,有時候是抱怨,有時候是撒嬌,讓他早點回去陪她。
可自從他上次給了她那種能讓人變年輕的丹藥之後,一切都變了。她不僅恢復到了二十來歲的模樣,後來還懷了孕,從那以後,她的電話就再也沒來過。
一個都沒有。
小刀開著車在四九城的大馬路上瞎轉悠,心裡五味雜陳。她不打電話,他心裡反而更不踏實了。這娘們兒,不會是真把他給忘了吧?還是說,她找到別的樂子了?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小刀心裡就跟被針紮了一下似的,很不舒服。
他承認,這幾年他在外面是有點風流,可婁曉娥在他心裡的位置,是誰也替代不了的。那是他明媒正娶,一起過了大半輩子,還給他生了兒子的女人。
越想心裡越沒底,他乾脆把方向盤一打,車頭直奔婁曉娥住的別墅區。
這片別墅區還是當年他幫著曉娥一起規劃的,如今已經成了四九城裡數一數二的高檔住宅區。他的大皮卡車在門口前停下“滴”的一聲,欄杆自動升起。
小刀心裡稍微鬆了口氣,還好,車牌號沒被刪。看來,自己還沒被徹底掃地出門。
車子緩緩駛入,停在了那棟最熟悉的別墅車庫裡。他熄了火,坐在車裡,看著眼前這棟既熟悉又陌生的房子,一時間竟然有點近鄉情怯的感覺。
院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
就在他準備下車的時候,眼角餘光瞥見院子裡有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也就兩歲多的小男孩,正費勁地蹬著一輛小號的兒童腳踏車,在院子裡的石板路上歪歪扭扭地騎著。
小刀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那孩子……那孩子的臉……
簡直就是他自己的翻版!就是一個縮小了無數倍的自己!同樣的眉眼,同樣挺直的鼻樑,甚至連那股子倔強的勁兒,都一模一樣。
不用想了,這絕對是他的種!
小刀的心“怦怦”地狂跳起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了上來,有激動,有驚訝,還有一絲絲的愧疚。他孃的,自己又當爹了,孩子都這麼大了,他這個當爹的居然是第一次見。
他趕緊從隨身的空間裡往外掏東西,新鮮的水果堆成了一個漂亮的水果籃子,還有幾瓶用特殊果子釀的果酒,包裝得漂漂亮亮。。
提著禮物,小刀推開車門,儘量讓自己的腳步顯得從容一些。他一步步走進院子,朝著那個正在跟腳踏車較勁的小不點走過去。
小男孩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停下了動作。他抬起那張稚嫩的小臉,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小刀。
當看清小刀的臉時,孩子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哥哥!壯壯哥哥!你怎麼才回來呀?”
小刀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哥哥?
壯壯哥哥?
他腦子飛快地轉了一下,瞬間明白了。婁壯壯,他跟曉娥的大兒子,二十來歲的樣子。而他自己,因為修煉的緣故,也一直保持著年輕的模樣。他們父子倆現在站在一起,簡直就像雙胞胎。
這小傢伙,把他錯認成自己的親哥哥了!
小刀哭笑不得,心裡又是好笑又是心酸。他這個親爹,在兒子眼裡,居然成了“哥哥”。
他正準備開口解釋,別墅的門開了,一個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小刀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是婁曉娥。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居家服,身材保持得極好,纖細苗條,完全不像生了兩個孩子的媽。她的臉還是那麼漂亮,甚至比以前更多了幾分成熟的風韻,面板白皙緊緻,看起來也就二十四五歲的樣子。她手裡還拿著一個“大哥大”,看樣子是剛打完電話。
將近三年沒見,她好像過得……非常好。甚至比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還要光彩照人。
小刀心裡說不清是個甚麼滋味,有點失落,又有點欣慰。他努力地扯出一個自認為最自然的笑容,朝著她走過去。
“呵呵,曉娥……”他的聲音有點乾澀,“我回來了。”
婁曉娥看見小刀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神情。
那神情裡有驚訝,有喜悅,但更多的是一種平靜,一種波瀾不驚的淡然。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看著他一步步走近,眼神裡沒有了以前那種久別重逢的激動和怨懟,彷彿他只是一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
這種平靜讓小刀心裡更沒底了。他寧願她像以前一樣,上來就又打又罵,或者抱著他哭,都比現在這樣強。現在這樣,讓他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
“你怎麼長的這麼漂亮,生了孩子也不告訴我一聲。”小刀走到她面前,把手裡的禮物遞過去,嘴裡說著早就準備好的俏皮話,試圖打破這有點尷尬的氣氛。
他蹲下身,看著那個還在用好奇眼光打量他的小傢伙,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溫柔一些:“寶貝,你媽媽給你起的甚麼名字啊?”
小男孩眨巴著大眼睛,小腦袋歪了歪。他剛才那股子見到“哥哥”的興奮勁兒已經過去了,現在他發現,面前這個人和哥哥雖然長得一模一樣,但感覺上又有點不一樣。哥哥身上沒有這種讓他覺得既親近又陌生的味道。
“你是誰呀?”孩子奶聲奶氣地問,充滿了疑惑,“你為甚麼和壯壯哥哥長得一樣?你怎麼能進我家的門?媽媽說,外人是進不了我們家大門的,有密碼的!”
一連串的問題,把小刀給問懵了。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是啊,怎麼說呢?說我是你爹?一個從你出生到現在都沒見過面的爹?孩子能信嗎?
他只能苦笑,心裡那股子酸澀又湧了上來。這叫甚麼事兒啊,自己的親兒子,不認識自己,還把自己當賊一樣防著。
就在小刀尷尬得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婁曉娥走了過來。她很自然地從他手裡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水果籃子,還有用網兜裝著的果酒,眼神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轉向了孩子。
“龍龍,”她的聲音很溫柔,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不許沒禮貌。他不是壯壯哥哥。”
她頓了頓,看著兒子那雙寫滿問號的大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是你爸爸。你不是一直問媽媽,你的爸爸是不是一個超級英雄嗎?就是他,他叫曹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