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一個掃廁所的,直接當副廠長?這……這也太兒戲了吧!
曹小強自己也懵了,他使勁擺手:“媽,你別開玩笑了!我……我哪會當甚麼副廠長啊!我不行的!”
“我說你行你就行!”小喬瞪了他一眼,“不會就學!誰天生就會當官?你爸當年不也是從甚麼都不會開始的?”
小刀在一旁摸了摸鼻子,沒說話。
小喬又拉過李娟的手,對著眾人說:“這個姑娘,叫李娟,是我未來的兒媳婦。從今天起,調到財務科,當副科長,管錢!”
李娟更是嚇得連連後退:“阿姨,不,喬廠長,我不行啊,我就是個普通文員,我不會管錢……”
“不會也得會!”小喬的態度十分強硬,“我們自家人不管錢,難道讓外人管嗎?”
這兩項任命,讓在場的所有幹部都面面相覷,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他們覺得,這位新廠長不是來經營工廠的,簡直就是來過家家的。
可官大一級壓死人,現在整個廠子都是人家的,人家想怎麼安排,誰敢說個不字?
當天下午,整個天華廠都流傳著一個驚人的訊息:欺負人的李副廠長和他兒子,被罰去刷廁所了,而被欺負的清潔工曹小強,一步登天,成了新任的副廠長!
無數的工人,藉著上廁所的名義,跑去圍觀。
只見李胖子和他兒子李偉,穿著嶄新的清潔工服,拿著刷子和抹布,在監督人員的注視下,笨手笨腳地刷著馬桶。
他們這輩子養尊處優,哪裡幹過這種髒活累活,一個個累得滿頭大汗,腰都直不起來,還要忍受著周圍人指指點點的目光和毫不掩飾的嘲笑聲。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曹小強,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西裝,在小刀和小喬的陪同下,巡視廠區的時候,那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屈辱感,幾乎讓他們崩潰。
李胖子看著曹小強那張和他父親小刀幾乎一模一樣的年輕臉龐,腸子都悔青了。他終於知道,自己惹上了一個甚麼樣的存在。這已經不是踢到鐵板了,這簡直就是一頭撞上了高速行駛的火車,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而這一切,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小喬當上廠長,著實是風光了幾天。
她每天坐著小刀給她配的專車上下班,身後跟著幾個助理和保鏢,走到哪都是前呼後擁,廠裡的員工見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喬廠長”。
那感覺,比村裡的婦女主任還要威風。
出了心裡那口惡氣之後,小喬也開始琢磨著,怎麼把這個廠子管好。畢竟小刀說了,這廠子以後是她四個兒子的。
可她一個沒上過學的家庭婦女,哪裡懂得怎麼管理一個幾千人的大工廠?
她管理工廠的方法,就跟她在家裡管兒子一樣,簡單粗暴,全憑個人喜好。
她覺得誰順眼,說話好聽,就給誰升職加薪。覺得誰看著不順眼,或者以前跟李胖子走得近的,就找個理由把人調到偏僻辛苦的崗位上。
她去車間視察,看到一個手腳麻利的年輕女工,覺得這姑娘不錯,當場就拍板,讓人家當了車間副主任。
又看到一個小組長,開會的時候打了個哈欠,她覺得這是不尊重她,扭頭就把人給撤了。
至於生產計劃、成本核算、市場營銷這些東西,她是一竅不通,也懶得去聽那些專業經理人的彙報。她覺得太麻煩,聽著頭疼。
她的邏輯很簡單:只要工人都好好幹活,產品生產出來了,不愁賣不出去,廠子就能賺錢。
於是,整個天華廠,在她的“英明領導”下,迅速陷入了一片混亂。
廠裡的老規矩、老章程全被她給廢了,新的規矩又建立不起來。工人們不知道該聽誰的,幹部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幹活。人心惶惶,無所適從。
一些有能力的老員工,受不了這種外行領導內行的混亂局面,紛紛遞交了辭職報告。而一些投機取巧,會溜鬚拍馬的人,則趁機上位,把各個部門搞得烏煙瘴氣。
曹小強這個新上任的副廠長,日子也不好過。
他本來就是個老實孩子,對管理一竅不通。他媽讓他當副廠長,他每天坐在那間曾經屬於李胖子的辦公室裡,看著桌上一堆堆的檔案,頭都大了。
下面的人來請示工作,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會憨憨地說:“這個……你看著辦就行。”或者“這個……我得問問我媽。”
沒過幾天,廠裡的人都知道了,這個曹副廠長就是個擺設,真正拿主意的,還是他媽喬廠長。
李娟在財務科的日子同樣不好過。她雖然被提拔成了副科長,但財務科長和下面幾個老會計,都是廠裡的老人了,根本不把她這個“靠關係”上位的黃毛丫頭放在眼裡。
他們嘴上不說,但暗地裡處處給她使絆子,很多重要的賬目和報表根本不讓她接觸。李娟雖然聰明好學,但畢竟年輕,缺乏經驗,被這幫老油條搞得焦頭爛額,每天都委屈得想哭。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天華廠的生產的廢品率直線上升,幾個長期合作的大客戶也因為交貨延遲和產品質量問題,提出了警告。
這些訊息,自然也傳到了小刀的耳朵裡。
這天,他正在大喬家裡,逗著大龍家的孫子玩,就接到了林薇派來的那個張律師的電話。
電話裡,張律師的語氣非常委屈和無奈。
“刀爺,您看……廠子裡的情況,是不是得管管了?喬廠長她……她實在是……唉,我這麼說吧,再讓她這麼折騰下去,不出兩個月,天華廠就得關門大吉了。”張律師在電話那頭,把廠裡最近發生的各種奇葩事,原原本本地跟小刀彙報了一遍。
小刀靜靜地聽著,臉上沒甚麼表情。
其實,這個結果,他早就預料到了。
他讓小-喬當廠長,本來就不是指望她能把廠子經營得多好。他的目的有兩個:第一,讓小喬親手報仇,把心裡的怨氣出了,這樣她以後才能舒心。第二,也是最重要的,透過這種方式,向廠裡所有的人,乃至向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宣告一個事實——他們這一家人,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