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湖’希望這個湖,能讓那些女人的心,真正地靜下來。
也讓他自己的心,靜下來。
做完這一切,小刀落在了湖邊的沙灘上。
他脫掉鞋子,赤腳踩在溫熱柔軟的沙子上,感受著湖面吹來的微風,心情前所未有地舒暢。
危機解除了。
他的世界,又恢復了完美無瑕的狀態。
他甚至已經開始想象,明天帶著周小碗和那群女人,來這裡游泳嬉戲的場景了。
小刀心情愉悅地回到了竹樓。
他為自己剛才的疑神疑鬼感到有些好笑。
甚麼漣漪,肯定是自己眼花了。
他現在是這個世界的神,他親手創造的湖,怎麼可能會有他無法理解的異動?
是他太多心了。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從現實世界帶來的頂級威士忌,加了塊從萬年冰川取來的冰,悠閒地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看著天空中那輪永恆的月亮,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不,比以前更好。
那片礙眼的,象徵著他黑歷史的森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風景秀麗的大湖。
他的後宮,她們只會記得他的好,只會對他充滿愛慕和依賴。
完美。
小刀抿了一口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舒服地嘆了口氣。
他已經想好了,明天,就帶著周小碗和那群女人,去靜心湖開一個盛大的派對。
燒烤,游泳,沙灘排球。
他要讓她們看看,他為她們創造的新世界,是多麼的美好。
他要讓她們的歡聲笑語,徹底洗刷掉這片土地上,曾經有過的所有不愉快。
……
宮殿裡,也確實是一片歡聲笑語。
女人們回到各自豪華的房間,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浴室,舒舒服服地泡個熱水澡。
“天哪,我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蘇菲躺在巨大的圓形浴缸裡,舒服地呻吟著。
“誰說不是呢,不過真的好開心啊!我好久沒有這麼盡興地玩過了!”另一個房間裡,瑪利亞一邊往水裡撒著玫瑰花瓣,一邊愉快地哼著歌。
她們的記憶裡,今天是在小刀的帶領下,進行了一場極其愉快的山間野餐。
她們爬了很高很高的山,看到了很美的風景,還吃了小刀親手烤的,世界上最美味的烤肉。
雖然身體很累,但精神上,卻是前所未有的滿足和愉悅。
周小碗的房間裡。
她也泡在溫熱的水中,嫋嫋的水汽蒸騰著,讓她那張有些疲憊的俏臉,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紅暈。
她閉著眼睛,腦海裡回想著今天“野餐”的畫面。
小刀在篝火旁,專注地翻轉著烤肉,側臉的輪廓在火光下顯得那麼迷人。
他把烤得最好的一塊肉,遞給了她,眼裡的溫柔和寵溺,讓她心跳加速。
他帶著她們在山頂上,指點著遠方的風景,告訴她們,這一切,都是屬於她們的樂園。
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
那麼的……真實。
可是,為甚麼……
周小碗的眉頭,不自覺地輕輕蹙起。
為甚麼在這些美好的記憶深處,總感覺,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悲傷?
就像一首歡快的曲子裡,混入了一個不和諧的,低沉的音符。
很輕,很淡,幾乎無法察覺。
但它就在那裡。
讓她在感到幸福的同時,心底深處,又會莫名地抽痛一下。
是太累了嗎?
周小碗睜開眼,看著水面倒映出的自己。
年輕,美麗,眼中帶著一絲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淡淡的憂鬱。
她從浴缸裡出來,擦乾身體,換上了一件絲綢睡裙。
她坐到梳妝檯前,準備像往常一樣,看一會兒書再睡覺。
她拿起一本小刀送給她的,裝幀精美的詩集。
可是,翻了兩頁,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心,很亂。
一種莫名的煩躁和不安,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無法呼吸。
她放下書,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冷的夜風吹了進來,讓她紛亂的思緒,稍微冷靜了一些。
她看著窗外,那輪巨大的,皎潔的月亮,靜靜地掛在天空中。
月光下,遠處的山巒,呈現出一種靜謐的,墨藍色的輪廓。
一切都是那麼的寧靜,祥和。
可她就是覺得,這個世界,好像……有甚麼地方不對勁。
就好像,一幅完美的畫,被人悄悄地,修改過。
雖然看起來,還是那幅畫,甚至比原來更美了。
但畫的靈魂,好像變了。
她就這麼在窗邊站了很久,直到身體感到一絲寒意,才關上窗戶,回到了床上。
她躺下來,強迫自己甚麼都不要想,閉上了眼睛。
也許,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這種奇怪的感覺就會消失了。
然而,當她墜入夢鄉的那一刻。
她不知道,真正的“不對勁”,才剛剛開始。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沒有清晰的畫面。
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和冷。
一種深入骨髓的,徹骨的冰冷。
她感覺自己,好像被無數條冰冷的,溼滑的繩索,緊緊地捆綁著。
那些繩索,勒著她的脖子,讓她無法呼吸。
她想掙扎,卻動彈不得。
她想呼救,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泥土和枯葉混合在一起的氣味。
耳邊,是“沙沙”的,風吹過光禿禿樹枝的聲音。
那聲音,像無數個冤魂在低語,在哭泣。
充滿了不甘,怨恨,和無盡的絕望。
“不……不要……”
周小碗在夢中,痛苦地呻吟著。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甚麼,她只知道,一種巨大的悲傷和恐懼,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感覺自己,好像忘了甚麼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一件,關乎她生死,關乎她尊嚴的,很重要的事情。
那是甚麼?
她拼命地想,拼命地回憶。
但腦子裡,一片空白。
只有那無邊的黑暗,刺骨的冰冷,和令人窒息的,絕望的哭聲。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