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她的高跟鞋敲擊著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噠噠”聲,在這突然安靜下來的宴會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身後跟著的八個黑衣保鏢,一個個面無表情,身材魁梧,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這陣仗,比小刀出場時還要誇張。
在場的所有賓客,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蒙了。他們面面相覷,都在猜測這個女人的身份,以及她此行的目的。
看這架勢,不像是來道賀的,倒像是來砸場子的。
不少人的目光,都悄悄地投向了小刀,想看看他會如何應對。
都心道,肯定是小刀這貨把人家大姑娘給睡了,現在,人家找上來了,等著看好戲吧,小刀太囂張了。
周小碗,周小蓉,更是緊張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這場完美的婚禮,會出甚麼岔子。
秦淮茹和王蓮也感受到了那股強大的壓迫感。她們看著那個正一步步走來的女人,心裡同時湧起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太漂亮了,也太有氣場了。
秦淮茹自認為自己今天已經足夠光彩照人,可在林薇面前,她感覺自己就像個剛剛嶄露頭角的新人,而對方,已經是君臨天下的女王。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和高傲,是她目前還無法比擬的。
王蓮更是下意識地往小刀身後縮了縮。
只有小刀,依舊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他甚至還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知道林薇會來,但他沒想到,她會以這樣一種方式登場。
這個女人,還是那麼喜歡搞突然襲擊,喜歡掌控一切。
終於,林薇走到了小刀的面前,停下了腳步。
她比小刀矮了大半個頭,但她微微仰著臉,那股強大的氣場,卻絲毫不落下風。
“不請自來,沒打擾你的好事吧?”林薇開口了,她的聲音清冷如冰,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她的目光,在小刀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就轉向了他身邊的秦淮茹和王蓮。“小刀,你竟然煉成了那丹,你還真會玩?”
秦淮茹和王蓮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裡都有些發怵。
小刀哈哈一笑,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他伸手,很自然地摟住了秦-淮茹和王蓮的腰,將她們往自己懷裡帶了帶,用一種宣示主權的姿態,對林薇說道:
“這是我兒子結婚,等林龍他們結婚,我這做爸爸的也全包,大辦?”
林薇的眼神閃了閃,她當然聽出了小刀話裡的意思。她冷哼一聲,目光重新回到小刀臉上:“我要不來,你不會通知我是吧?我是來給你送禮的。”
“哦?送禮?”小刀眉毛一挑,“人來了就行,還帶甚麼禮物,太客氣了。”
“這件禮物,你必須收。”林薇的語氣不容置疑。她側過身,對著身後揮了揮手。
一個黑衣保鏢立刻上前一步,將一個用紅布蓋著的東西,呈了上來。那東西看起來像一個籠子,但又比一般的籠子要大得多,也結實得多。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來。這紅佈下面,到底是甚麼?
林薇走上前,伸手,一把就揭開了紅布。
籠子上面放著一個箱子,開啟,裡面全是人民幣,一捆一捆的,“一千萬的禮金,這是送給你兒子周刀刀和兒媳的。”
接著,籠子裡,“嗷嗚——!”
一聲充滿了野性和兇悍的低吼,瞬間響徹了整個宴會廳!
紅布之下,是一個巨大的精鋼打造的籠子。籠子裡,關著一頭體型碩大,毛色雪白的……狼!
不,那不是狼。
它比狼要大得多,肩高几乎到了一個成年人的腰部。它的毛色純白,沒有一絲雜色,在燈光下,泛著綢緞一般的光澤。它的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了爆發力,一雙金色的豎瞳,閃爍著冰冷而嗜血的光芒。
它被關在籠子裡,顯得極為煩躁。它不斷地用身體撞擊著籠子,發出“砰砰”的巨響。那鋒利的爪子,在精鋼的欄杆上,劃出了一道道刺眼的火花。
宴會廳裡,瞬間亂成了一團!
“媽呀!是狼!”
“不!是狗!好大的狗!”
“快跑啊!”
離得近的幾桌賓客,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秦淮茹和王蓮也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躲到了小刀的身後,死死地抓著他的衣服。
就連小刀,在看到籠子裡那個大傢伙的時候,瞳孔也猛地一縮。
這是……這是甚麼東西?
這玩意兒的體型,簡直快趕上一頭小牛了!而且那股子兇悍暴戾的氣息,隔著籠子都能感覺到。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狗或者狼。
“林薇!你他媽瘋了!?”小刀又驚又怒,對著林薇低吼道,“你帶這麼個畜生來幹甚麼!把錢留下,把狗給我弄走。”
林薇卻對周圍的混亂視若無睹。她看著小-刀那震驚的表情,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我說了,這畜生是給你送的。”她指著籠子裡的那頭白色巨獸,淡淡地說道,“它叫‘大力’。是我花了大價錢,從北邊的雪山上弄來的。純種的雪山獒王,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頭。它一口,能咬斷鋼筋。怎麼樣,這份禮物,夠分量吧?”
夠分量?這他媽是想嚇死人啊!
小刀心裡把林薇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這個瘋女人,做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在人家婚禮上,送這麼一個凶神惡煞的玩意兒,這不是送禮,這是來結仇的!
“你趕緊讓它閉嘴!把這東西弄走!”小刀吼道。
“弄走?”林薇笑了,“我送出去的禮物,可沒有再收回來的道理。從現在起,它就是你的了。你得負責養它。”
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扔給了小刀。
“這是籠子的鑰匙。我勸你,最好別輕易放它出來。除了我,它誰都不認。放出來,咬死了人,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小刀接住鑰匙。他看著籠子裡那頭還在瘋狂咆哮的“大力”,感覺自己接住的不是一把鑰匙,而是一個燙手的山芋,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就在這時,籠子裡的大力,似乎是聞到了甚麼氣味,它突然停止了撞擊和咆哮,安靜了下來。
它那雙金色的豎瞳,死死地盯住了小刀。
它歪了歪腦袋,鼻翼不斷地聳動著,像是在確認甚麼。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這頭剛才還兇悍無比的巨獸,竟然慢慢地伏下了身子,喉嚨裡發出了一陣“嗚嗚”的低鳴。
那聲音,不再是咆哮,反而……像是在撒嬌?
甚至,它還對著小刀,緩緩地搖了搖它那根粗壯的尾巴。
這一下,不光是周圍的賓客,連林薇都愣住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力有多麼兇猛和桀驁不馴。
到最後,還是她親自出手,用了些特殊的手段,才勉強讓它聽自己的話。
可即便是她,大力也從未表現出如此……溫順的一面。
它現在這個樣子,哪裡像一頭獒王,分明就是一條見到了主人的哈巴狗!
這是怎麼回事?
林薇看向小刀,眼神裡充滿了驚疑不定。
小刀自己也懵了。他能感覺到,這個叫“大力”的大傢伙,對自己的態度,突然發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轉變。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它認識自己?而且,還對自己充滿了親近和臣服的意思。
他心裡一動,想到了自己的那個神秘空間。難道,是自己身上的某種氣息,讓這個畜生產生了反應?
他試探著,朝籠子走近了一步。
“小刀,別過去!危險!”秦淮茹和王蓮緊張地叫道。
小刀對她們擺了擺手,示意她們安心。
他走到籠子前,蹲了下來,隔著欄杆,和那頭白色巨獸對視著。
“大力?”他試著叫了一聲。
“嗚……”大力又低鳴了一聲,尾巴搖得更歡了,它甚至把自己的大腦袋,湊到了欄杆邊,試圖用鼻子去蹭小刀的手。
小刀猶豫了一下,緩緩地伸出手,穿過欄杆的縫隙,放在了它那毛茸茸的大腦袋上。
入手的感覺,溫熱而柔軟。
大力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嚨裡發出了滿足的咕嚕聲,任由小刀撫摸著它。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個能咬斷鋼筋的兇獸,此刻,在這個男人面前,竟然溫順得像一隻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