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的年過的宋河還算舒坦。
穿越前,除了0幾年時候的春節,他已經好久沒有感受到春節的快樂了。
越到後面,春節就越來越開始無聊了起來。
好像節日變成了某些商家們的狂歡,手裡揮舞著“節日”的鐮刀,收割一年以來好不容易攢下的工資。
然而,消費劇增的同時,並沒有給宋河帶來快樂。
大街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嗚嗚咽咽的,顯得非常熱鬧。
宋河承認自己是不太喜歡這種人多的地方的。
但即便如此,這麼多人高高興興的過年,還是讓宋河感受到了溫馨。
雖然這種溫馨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
農曆初三,復工開始了。
至少軋鋼廠那邊的復工是開始了。
不過火車這邊依舊不怎麼忙。
復工時間還在具體商量著來。
“河啊,走喝酒。”
許大茂那邊自從災荒開始之後,下鄉的任務就沒有了。
經常借酒消愁,和傻柱對罵的次數也少了。
或許是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沒有以前那麼威風了。
走路的時候都是繞著傻柱那邊走的。
生怕被傻柱嘲諷。
傻柱或許也知道這個活寶沒有以前那麼嘴刁了。
也沒有上來趕著嘲諷。
無他,災荒越來越嚴重了。
他的小灶也停了,外出接宴席的活兒也沒了。
出奇的,院子裡的戾氣一下子消弭了很多。
或許是因為吵架也是需要力氣的吧。
宋河不太清楚。
但好像所有人都被套上了一個虛弱的buff,聊天的人少了。
在院裡下棋的老頭也少了,不知道去哪了。
宋河見到的許多老頭,或許就是他們的最後一面。
宋河五天一次的支援還在繼續。
但這似乎並沒有改變多少東西。
不,或許也是有改變的。
至少,定量的糧食至今只是從28斤縮減到了22斤。
而不是甚麼十多斤。
一個月重體力勞動者只有十多斤的糧食定量,宋河根本沒辦法想象一家子到底該怎麼活。
宋祁那邊的應酬也少了許多。
整個人也沉默了許多。
一口灼辣的酒液下肚,許大茂和宋河兩人都很沉默。
婁曉娥整個人看起來也很麻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
平常時候看著自己幽怨的眼神也沒有了。
似乎對其他事情絲毫沒有了興趣。
只有眼前不遠處的東西每天在吸引著那雙麻木的眼神。
許大茂沒一會兒就喝的酩酊大醉,明明半斤酒都沒下去。
遠遠沒到許大茂以前的酒量。
整個人就像爛泥一樣癱倒在了地上。
宋河幫著婁曉娥把許大茂收拾了一下,放在床上,就直接走了。
“小河,那藥要不停兩天吧,老頭子我...”
老頭扎針的時候,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宋河。
宋河從沒在這老頭身上看見過這種無助的表情。
似乎現在的老頭子,真像是一個土裡刨不出食物,絕望的老頭。
宋河閉了閉眼睛。
“放心吧老頭,這段時間找我看病的人也少了。
藥材沒你想的那麼缺,不給你用放久了也就壞了。”
老頭現在的治療算是在一個關鍵期,不治肯定是不行的。
現在停藥,只會比剛開始治療的時候更加嚴重。
剛把爛肉聚集在一塊要剜呢,結果說不治了。
老頭怕就沒幾年好活了。
老頭閉上了眼睛,不發一言。
施針完了之後,宋河目送老頭的警衛員把他攙扶著送走。
“走吧,小河,咱倆聊聊。”
宋祁拍了拍宋河的肩膀,兩人來到書房。
宋河突然發現書房裡面擺弄的書有了一絲絲的凌亂。
看來自己的這個大伯,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堅強。
沒上甚麼茶水,現在兩人嘴裡已經夠苦的了。
宋河伸手給老宋把了把脈,取出一根針紮在老宋手上。
宋河沒有勸甚麼,只是默默的給老頭調理了一下肝火。
老宋最近肝火非常旺盛,宋河很多次看見他打電話都在罵人。
暴脾氣根本壓不住。
兩人聊了一會兒,宋祁試探的問了一句。
“小河,知道為甚麼糧食定量沒有減少太多嗎?”
宋河很輕易的捕捉到了宋祁眼神中的緊張。
宋祁很少在自己,或者說在家人面前露出緊張的神色。
念力一轉,宋河就差不多知道老宋在試探甚麼了。
要是能再多一些糧食,再多一些就好了。
宋河疑惑的看了一眼宋祁,收回了自己的銀針。
“老宋,你覺得現在的糧食定量還多?”
就算在後世,油水這麼充足的情況下,一個月28斤的糧食也只怕剛剛夠一個重體力勞動者吃的而已。
沒等宋祁反駁甚麼,宋河輕輕嘆了口氣。
“老宋,你知道嗎?西醫中有一種病叫做營養不良,表現在人體上就是頭髮乾枯發黃,面板粗糙無光澤。”
“你現在去大街上看看,誰沒有這種症狀的?”
“28斤的糧食,真不算少了。”
說完,宋河也就走了。
今天宋河屬於不吐不快。
不過聽不聽的,宋河也不是很在意,他們怎麼搞,自己沒辦法干擾。
也不想去幹擾。
警校停課了,不是因為甚麼政治原因,而是警校那邊已經弄不到糧食了。
就算有錢有票都弄不到,但總不能讓學生出去吃吧?
一些本地的學生倒是可以大老遠的跑回去吃一頓,但大部分的住校生呢?
沒辦法,只好停課,留下的一些糧食被弄成了烙餅,算是學生們回家的路費。
不然真能餓暈在回家的路上。
回單位之後至少有頓飯吃。
所裡幾乎60%的線路現在都停了下來,包括宋河他們這邊的線路。
宋河只能和其他需要弄肉的人說聲抱歉了。
現在糧食都不夠吃了,宋河還能弄到肉的話,那真就是何不食肉糜的現實版了。
沒飯吃可以吃肉。
在大街上說出來會被細細的砍成臊子的。
不過在家裡,王雨檬把家裡收拾的很妥當。
家裡有個女主人就是好。
當然,洗碗都洗不好的老媽不算。
宋河都不敢讓她做飯,不然好好的糧食真得被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