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一輛直通四九城的火車上。
“小河,小河,快到站了,別睡了。”
宋河迷迷瞪瞪的從臥鋪起床,揉了揉眼睛。
看著自己目前的處境。
況且況且的火車賓士,如同魔音一樣灌入腦海。
一股臭腳丫子味道的火車車廂裡稍微有些昏暗。
但依稀能分辨出目前還是白天。
宋河有點兒迷茫。
三個終極問題隨之而來,浮現在腦海。
我特麼的是誰?
我特麼的在哪?
我特麼的是要幹甚麼?
下意識的往褲兜裡面,想掏出煙來抽一根醒醒神。
但一摸上去,手感就不對。
不是自己抽了十來年的硬盒紫雲。
這種感覺有點兒奇怪。
宋河明顯沒有這種煙的記憶。
但手感又有些熟悉。
大大的勞動牌香菸隨著宋河掏出,印現在他面前。
盒子比正常的煙盒要短一些。
而且是軟包的。
沒有過濾嘴。
宋河一愣。
算了,不管了,抽了再說。
隨著火柴盒的滑動,火柴劃燃的味道和一股嗆人的菸草味道進入口腔。
兩股記憶緩緩浮現。
第一段,宋河年出生的拼好人,脆皮大學生一個,平凡的一生伴隨左右。
大學裡面學的知識和社會中需要的知識根本不搭噶。
畢業即失業,黃袍加身,每天大魚大肉。
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半夜為了趕單,穿過馬路被那兩輛陝汽給雙車錯的情景。
第二段也叫宋河,不過是1942年生人,去年成了烈士遺孤。
從小體弱多病。
組織上商議之後,被安排頂了父親的崗位,成了一個鐵路公安。
不久前與歹徒搏鬥受傷,心臟被狠揍了幾拳。
當時感覺沒甚麼。
但不知道甚麼原因,坐了幾天火車感覺胸悶氣短,躺著躺著突然心臟驟停,一條年輕的生命就此離開。
我靠,穿越了。
現在是1958年,建國九週年的四九城。
那個被無數改編,無數嚮往的時代。
宋河瞳孔震驚。
立馬在腦海裡開始呼喚。
“統?你在嗎?”
作為一個新時代的老品種大學生。
對於穿越,宋河還是挺熟悉的。
只是第一次自己親身經歷而已。
...
腦海裡很平靜,甚麼反應都沒有。
任由宋河怎麼呼喚,依舊甚麼反應都沒有。
只不過每天風吹日曬的臉早已將宋河的表情變得波瀾不驚。
表面上沒露出一點兒破綻。
宋河不動聲色,準備看看自己身上有沒有甚麼自己不知道的古樸玉佩甚麼的。
不過現在似乎並不是時候。
按照原身的記憶,目前已經快到站了。
接下來會有三天的假期。
等回家再說。
宋河立即做了這個決定。
這個時代可不是後世。
你敢搞抽象,那是真的會被拉去批鬥的。
洗漱一番,宋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一身警服。
臥鋪這裡有一面小鏡子。
宋河看了一下自己穿越的這身皮囊。
劍眉星目,唇紅齒白。
咳咳,宋河也就這兩句詞了。
他實在不知道怎麼形容一個男人帥。
有點像老版本的楊過。
底子不錯。
提了提神,出了臥鋪的門。
王大寶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大幾的中年男人。
身上有那種軍人的氣質,加上多年警察養成的銳利目光。
普通人看見會刺的人不敢和其對視。
但實際上,宋河知道,王大寶也不過才37歲而已。
這個時代,養家餬口這麼一件在小說和影視劇裡面簡直胸無大志的成就。
是真的能壓彎一個頂天立地男人的脊樑的。
或許也不只是這個時代。
好像所有時代都差不多。
養家餬口,這麼個在被各種主角志向養刁了眼睛的讀者們面前。
確實有點胸無大志了。
宋河沒表現出甚麼異樣,被王大寶搓亂剛剛打理好的髮型之後,跟著師傅在火車上巡邏了起來。
他沒在意的是,手背上,一個很小的太極圖微微閃爍了一下。
但很快又隱藏了下去。
火車乘警在這個時代,算是非常好的一個工作了。
最重要的一點,餓不著。
宋河和王大寶跑的這趟線是從四九城到羊城的。
並不是以前看過小說裡面的跑東北的。
宋河小小的失望了一波。
但沒辦法,跑東北的列次,那可是肥差,不是宋河老父親和師父王大寶這種沒甚麼背景的人能夠染指的。
他們能在當初退伍的時候分配到火車乘警這個肥差上。
那都是他們在部隊裡表現很好,這才被老師長抬手放上來的。
“哎哎,縮縮腳,快到站了熬,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排好隊準備下車。”
“注意好自己的財物,弄丟了別找來哭喪。”
濃重的四九城口音讓宋河感覺有些親切。
明明在宋河穿越之前,所謂京爺口音,那叫一個地道,都是被調侃居多的。
這讓宋河有種濃烈的割裂感。
不過沉默是一個人最大的權利。
只要宋河閉口不言,基本很少有人能夠分辨出,自己已經不是原來的宋河了。
腦袋依舊還有些昏昏沉沉的。
所幸這條線,原身已經跑了一年多了。
倒也還算熟悉。
“師傅,我回了啊,今兒有點不舒服,頭昏沉沉的。”
報道完回到辦公室,宋河整理了一下自己。
身上一股子餿味。
9月份的羊城並不寒冷,反而依舊炎熱。
每去一次都像是被牛舌頭舔兩遍身子似的。
但9月份的四九城,目前已經開始轉涼了。
這一來一回的,身上不餿才怪呢。
王大寶關心的看了看自家徒弟的臉色。
宋河這一世的面板屬於曬不黑那種型別的。
整個人看起來是白白淨淨的。
見除了有些蒼白之外沒甚麼事,王大寶這才鬆了口氣。
“去吧,回去好好休息,多來兩次適應了就好了。”拍了拍宋河的肩膀,王大寶就推著宋河出了辦公室。
宋河內心感嘆,體弱看來也不算甚麼太大的缺點。
這不,他都不需要找甚麼藉口,師父就自己替他找了。
“東西我幫你帶回去。”
“好嘞,師傅,明兒見。”
這個時代的割裂感總是來的這麼突然。
坐在又原始,但相比於原始,又有點科技感的公交車上。
宋河總感覺有些彆扭。
直到他餘光瞥見了一個人。
嘶,這特麼不是傻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