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將丹藥遞到小龍女的嘴邊，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姑姑，快把這個吃下去，吃了就能補補內力，傷口也能好得快些，就不那麼難受了。”

小龍女沒有絲毫猶豫，乖乖地張開嘴，將丹藥嚥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藥力瞬間蔓延開來，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緩解了身上的疲憊與傷痛，可舌尖卻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苦味，讓她下意識地微微皺起了秀氣的眉頭，嘴角微微撇起，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小聲嘟囔了一句：“有點苦。”

這句話，輕得像一聲呢喃，卻清晰地傳入林涵的耳中。

林涵瞬間愣住了，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訝。他認識的小龍女，清冷、孤傲、堅韌，天不怕地不怕，連生死都不放在眼裡，從來不會說這種軟話，更不會露出這般委屈的模樣。

他怔怔地看著她皺起的眉頭，看著她微微撇起的嘴角，愣了好一會兒，才忍不住低笑出聲，笑聲裡滿是寵溺與欣喜，還有一絲調侃。

他低頭，湊到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聲音放得極柔，帶著幾分戲謔：“姑姑，你這是……在撒嬌嗎？”

小龍女也愣住了，長長的睫毛猛地顫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茫然與詫異，像是沒反應過來他說的話。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皺了皺眉，仔細回想自己方才的模樣——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那樣的話，為何會露出那樣的神情。

往日裡，她清冷寡言，性情淡然，哪怕身受重傷，也只會默默忍受，從來不會有這般小女兒態。

可只要看到林涵，只要靠在他的懷裡，她就忍不住想要依賴，忍不住卸下所有的堅硬與偽裝，忍不住露出自己最柔軟的一面。

這種感覺，陌生而陌生，卻又讓她無比安心。

“我……”小龍女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臉頰微微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耳尖也悄悄紅了，像是被說中了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將臉輕輕埋進林涵的懷裡，聲音細若蚊蚋，“我沒有。”

這副嬌憨的模樣，更是讓林涵心頭一軟，笑意更深了。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低頭在她發頂輕輕印下一個溫柔的吻，語氣裡滿是寵溺，沒有絲毫調侃的意味：“好好好，沒有撒嬌，是丹藥太苦了，委屈我們姑姑了。”

小龍女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感受著他溫柔的語氣，耳尖的紅暈更濃了，卻沒有再反駁，只是輕輕往他懷裡縮了縮，手臂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腰，像是找到了最堅實的依靠。

她的氣息漸漸平穩，眼底的疲憊漸漸浮現，卻依舊帶著滿滿的安心——有他在，她甚麼都不用怕。

蒙古兵終於退乾淨了，跟潮水似的，越走越遠。

林涵抱著小龍女，就站在襄陽城下，一動不動。

小龍女還在睡，眉頭微微蹙著，估計是傷口還疼，白衣上的血漬幹了，硬邦邦地貼在身上，看著就讓人心揪。林涵就那麼小心翼翼地抱著她，連呼吸都放輕，生怕吵醒她，眼神軟得能滴出水來。

遠處的腳步聲、哀嚎聲，慢慢就聽不見了，只剩下地上的狼藉——斷了的兵器、散落的頭盔，還有沒幹的血漬，被風一吹，帶著股刺鼻的味道。

太陽終於從雲裡鑽出來了，曬在身上暖暖的，才算勉強壓下去幾分戰場的陰冷，這場仗，總算是暫時停了。

沒等多久，遠處就過來幾個人，是黃蓉她們。

之前她們一直在樹林裡等著，見蒙古兵退了，才敢放心過來。

黃蓉、郭芙、程英、李莫愁四個人走過來，一眼就看見了相擁的林涵和小龍女。

那場面，旁人還真插不進去——林涵眼裡只有小龍女，小龍女靠在他懷裡，哪怕睡著了，也透著股踏實的安心。

看得出來，那四個女人，沒一個心裡是舒服的。

郭芙最直接，當場就噘起嘴，臉拉得老長，眼神裡全是不服氣，嘴裡還小聲嘀咕著，大概是嫌他們抱得太久，旁若無人。

程英就安靜多了，只是低下頭，睫毛垂著，看不清眼底的情緒，但那股藏不住的落寞，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李莫愁眉頭皺著，臉色挺複雜的，說不上是生氣還是難過，反正神情不對勁，想來心裡也不是滋味。

倒是黃蓉，看著挺淡然的，嘴角還帶著點似笑非笑的勁兒，眼底卻藏著點玩味，好像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幕似的。

城頭上的郭靖，老遠就看見黃蓉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本來內傷就沒好，急著下來見黃蓉，也沒顧上自己的身子，縱身就從城牆上跳了下來。

落地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摔個跟頭，還好黃蓉眼疾手快，幾步衝上去，一把扶住了他。

“靖哥哥，你瘋啦？”

黃蓉的聲音裡全是急勁兒，還帶著點埋怨，“你傷勢還沒好，怎麼能這麼莽撞！”

郭靖靠在黃蓉身上，喘了口氣，緩了緩才開口，語氣裡全是關切：“蓉兒，你們沒事就好有沒有受傷？還有襄兒，襄兒呢？我一直惦記著你們。”

一提郭襄，黃蓉臉上的急勁兒瞬間就沒了，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聲音也低了不少，帶著點愧疚：“靖哥哥，我們沒事，就是……襄兒被人搶走了，我們找了好幾天，都沒找到她的影子。”

郭靖一聽，臉“唰”地一下就變了，眉頭擰得緊緊的，臉色鐵青，手也攥得死死的，看得出來，他是真急了。

但他看了看黃蓉，知道她也不好受，只能強壓下心裡的火氣和著急，輕輕拍了拍黃蓉的手，語氣沉得很：“蓉兒，不怪你，我們一定能找到襄兒，絕對不能讓她受委屈。眼下先不說這個，先穩住局面，再慢慢找。”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就在這時候，郭芙忍不住了，幾步走到林涵跟前，語氣帶著點嬌蠻，還有點酸溜溜的：“涵大哥，你們倆還要抱到甚麼時候啊？這麼多人看著呢，也不跟我們說說，這位姑娘是誰啊？”

，依舊帶著點沒藏住的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