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他咬了咬牙,再次抱起郭襄,又朝著前方飛奔而去,哪怕渾身痠痛,也不敢有絲毫懈怠,又奔出了數里路程,直到來到一處清澈的小溪邊,才徹底停下腳步——他一路上狂奔,早已口乾舌燥,喉嚨乾澀得快要冒煙,再也忍不住想要喝水解渴。
小溪潺潺流淌,溪水清澈見底,月光灑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如同碎銀般耀眼,晚風拂過,帶著溪水的清涼,驅散了些許疲憊與燥熱。
黑衣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任何異常,也沒有追兵的蹤跡,才稍稍放下心來。他小心翼翼地將郭襄放在小溪邊的一塊乾淨的青石上,用石塊輕輕擋住襁褓,防止小傢伙滾落到小溪裡,然後快步走到小溪邊,蹲下身子,雙手掬起溪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清涼的溪水入口,瞬間緩解了喉嚨的乾澀,一股清爽的感覺順著喉嚨蔓延開來,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連渾身的痠痛都減輕了不少。
他一連喝了好幾口,才漸漸滿足,緩緩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漬,準備轉身抱起郭襄,繼續趕路。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臉色瞬間大變,瞳孔猛地收縮,渾身一僵,臉上的得意與放鬆瞬間被驚恐取代——原本放在青石上的郭襄,竟然不見了蹤影!
襁褓依舊放在原地,可裡面的小傢伙,卻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動靜都沒有留下,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不好!”黑衣人失聲驚呼,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快步衝到青石旁,一把抓起襁褓,裡面空空如也,只剩下淡淡的嬰兒奶香。
他驚慌失措地環顧四周,目光死死盯著樹林的每一個角落,語氣急切又慌亂,大聲喊道:“誰?是誰偷走了孩子?!”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樹林裡迴盪,卻沒有得到絲毫回應,只有小溪潺潺的流淌聲,還有夜風呼嘯的聲音。
就在他驚慌失措、手足無措之際,眼角餘光無意間瞥見,在他身後數十米處的樹林邊,不知何時站著一道白衣身影,身姿窈窕,長髮及腰,一身白衣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如同月光織就而成,白紗覆面,只露出一雙清冷如水的眼眸,氣質清冷出塵,如同月宮仙子下凡,不染一絲人間煙火。
而那道白衣身影的懷裡,正抱著一個襁褓,襁褓裡的小傢伙,正是被偷走的郭襄!
小傢伙不知何時醒了過來,非但沒有哭鬧,反而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抱著自己的白衣女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甜甜的笑容,還時不時地揮動著小小的拳頭,咯咯直笑,聲音清脆又可愛,與這清冷的夜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今夜月色如畫,皎潔的月光灑在大地上,將樹林、小溪、青石,還有那道白衣身影,都照得通亮,月光勾勒出白衣女子窈窕的身姿,給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愈發顯得清冷仙氣,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讓人不敢褻瀆。
黑衣人看著那道悄無聲息出現的白衣女子,看著她懷裡的郭襄,心底的驚恐愈發濃郁,渾身都在微微發抖——他剛才明明仔細檢查過四周,沒有任何異常,可這個白衣女子,卻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還抱走了郭襄,他竟然沒有絲毫察覺!
可想而知,這個白衣女子的武功,定然極為高超,遠超他的想象。
他強壓下心底的驚恐,握緊了手裡的長刀,眼神警惕地盯著白衣女子,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又帶著幾分色厲內荏的質問:“你……你是人是鬼?!竟敢偷我的孩子,快……快把孩子還給我!”
畢竟,在這漆黑的夜晚,在這偏僻的樹林裡,突然出現這樣一位白衣女子,氣質清冷,仙氣飄飄,悄無聲息,換做是誰,第一時間都會想到鬼,黑衣人也不例外,他此刻早已嚇得魂不守舍,連聲音都在發抖,眼底滿是恐懼與忌憚。
小龍女抱著懷裡的郭襄,動作輕柔至極,指尖輕輕撫摸著郭襄粉嘟嘟的小臉蛋,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與她清冷的氣質截然不同。
聽到黑衣人的質問,她緩緩抬起頭,目光清冷地看了黑衣人一眼,那眼神澄澈如水,卻又帶著幾分疏離與冰冷,沒有絲毫的鬼魅之氣,只有純粹的清冷。
就是這一眼,讓黑衣人瞬間鬆了一口氣,心底的恐懼消散了不少——他從這眼神裡,看到了人的氣息,確定對方是人非鬼,不是甚麼鬼魅。
他暗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在心底暗罵自己沒用,竟然被一個女子嚇成這樣,這世上怎麼可能真的有女鬼。
定了定神,黑衣人再次握緊長刀,眼神依舊警惕,卻多了幾分底氣,他看著小龍女,語氣帶著幾分狡辯,又帶著幾分威脅:“還請姑娘歸還孩子,這是我的孩子,我是孩子的父親,還請姑娘不要多管閒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小龍女依舊抱著郭襄,指尖輕輕梳理著小傢伙的胎髮,目光清冷地看著黑衣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只吐出四個字:“你不是。”
黑衣人臉色一變,眼睛猛地一縮,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警惕,他沒想到,這個白衣女子竟然一眼就戳破了他的謊言。
他強裝鎮定,皺著眉頭,語氣帶著幾分質問:“你憑甚麼說我不是?你又不認識我,又不認識這個孩子,憑甚麼斷定我不是她的父親?”
小龍女低頭,看了一眼懷裡咯咯直笑的郭襄,眼底閃過一絲溫柔,然後再次抬起頭,目光清冷地看向黑衣人,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清晰,一針見血:“你看她的時候,眼裡沒有感情,只有貪婪與算計,真正的父親,看著自己的孩子,眼裡只會有溫柔與寵溺,不會是你這般模樣。”
黑衣人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心底的慌亂再也掩飾不住——他沒想到,這個白衣女子竟然如此細緻,竟然能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