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靖心中,楊過不僅是義弟楊康的遺孤,更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聰慧懂事,武學天賦極高,他打心底裡喜愛,甚至比對郭芙還要偏愛幾分。
他一直盼著郭楊兩家能再續前緣,芙兒與楊過能琴瑟和鳴,這既是圓了他與楊康的兄弟情,也是對楊過最好的安置。
黃蓉見他一副認死理的模樣,知道跟他說理不通,無奈地白了他一眼,嗔道:“你這木頭,就是一根筋!感情的事,能勉強嗎?你以為過兒好,芙兒就必須喜歡他?芙兒性子嬌蠻,可對待感情卻有自己的執拗,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怕對方再好,也入不了她的眼。”
“可我都看出來了,過兒對芙兒的感情是掏心掏肺的認真。”
郭靖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惋惜,“這般真心,若是被芙兒辜負了,豈不可惜?我真怕芙兒將來會後悔,愧對過兒這片心意。”
黃蓉看著他憂心忡忡的模樣,無奈地伸手拍了拍他的手,柔聲道:“兒女自有兒女的緣分,強求不得,順其自然就好。你呀,就是瞎操心,操完襄陽的事,又操兒女的婚事,身子也不怕累著。”
“我是真心喜愛過兒,才盼著他們能好好的,將來生兒育女,一家和睦。”
郭靖喃喃道,臉上滿是期許。
“你喜歡有甚麼用?”黃蓉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婚姻大事,終究是兒女自己的事,得芙兒心甘情願才行。你再喜歡過兒,芙兒不點頭,還不是白搭?”
她頓了頓,眼神微微閃爍,輕聲補充道:“更何況,我看我們這個大女兒,心裡恐怕早就藏著別人了。”
“甚麼?”
郭靖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的震驚與難以置信,“蓉兒,你是說……芙兒心裡有別的人?是誰?”
黃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避開他的目光,淡淡道:“你若真想知道,等芙兒回來,自己去問她便是。”
其實黃蓉早有察覺,郭芙每次提及林涵時,語氣與神態都格外不一樣,嬌憨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依賴與羞澀,那是對著楊過從未有過的模樣。
只是這事關乎女兒的終身大事,她沒有確鑿證據,也不願妄下論斷,更怕點破後,讓郭靖更加操心。
一想到這事,黃蓉心裡便有些煩悶。
她壓下心頭的煩悶,站起身,對著郭靖道:“我去看看襄兒,別讓下人照顧不周。你也早點歇息,明日還要主持英雄大會,別想太多了。”
說罷,便轉身走進內室,留下郭靖一人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皺著眉,一會兒想著楊過對郭芙的真心,一會兒又琢磨著黃蓉的猜測,心頭亂如麻。
芙兒心裡到底藏著的莫非是,可是這都多少年過去了?
若是真有別人,過兒該怎麼辦?郭楊兩家的緣分,難道就要這樣斷了?
內室裡,黃蓉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郭襄,輕輕撫摸著女兒柔軟的臉頰,眼底滿是溫柔與擔憂。
她抬頭望向窗外,月光皎潔,卻照不進她心頭的顧慮。
時間回到數年之前。
彼時林涵剛離開桃花島一年,桃花島暫歸平靜,誰料歐陽鋒竟趁夜偷偷溜上島,一路尋到楊過蹤跡。
那西毒瘋瘋癲癲,卻對楊過極為上心,不僅傾囊相授獨門武功,更將他視作自己唯一的傳人。
相處日久,歐陽鋒瞧出楊過對郭芙情根深種,竟生出一段荒唐心思。
一日深夜,悄然擄走了熟睡中的郭芙,將她帶到桃花島後山的山洞中。
郭芙驚醒後又怕又怒,哭哭鬧鬧著要回家,可歐陽鋒性子乖張暴戾,根本不聽她辯解,只拍著胸脯說要為楊過做主,強行要讓二人拜堂成親。
“你這小丫頭,過兒那般喜歡你,嫁給他有甚麼不好?”
歐陽鋒咧嘴痴笑,眼神卻帶著不容抗拒的狠厲,“今日這堂,你拜也得拜,不拜也得拜!”
郭芙又氣又怕,哭得梨花帶雨,卻絲毫動搖不了歐陽鋒的決心。
訊息傳回郭靖黃蓉耳中,二人急得團團轉,當即帶人上山尋找。
可歐陽鋒武功卓絕,又對桃花島地形瞭如指掌,郭靖黃蓉一時竟難以近身。
眼見郭芙身陷險境,歐陽鋒又瘋癲無常,萬一激怒他對芙兒不利,後果不堪設想。
夫妻倆萬般無奈,只得暫時鬆口,同意讓郭芙與楊過先拜堂,待救下女兒再作打算。
那場拜堂儀式潦草又荒唐,郭芙全程哭哭啼啼,拜完堂後更是鬧騰了許久,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連楊過的面都不願意見,還暗自埋怨楊過串通歐陽鋒逼婚。
武氏兄弟得知此事後,為了替郭芙出頭,沒少找楊過麻煩,可楊過得了歐陽鋒的真傳,武功早已遠超二人,每次交手,武氏兄弟都被打得落花流水,只能眼睜睜看著楊過在郭芙身邊打轉。
郭靖本就樂見郭楊兩家再續前緣,見二人已然拜堂,更是滿心歡喜。
可黃蓉瞧出女兒的牴觸,深知強扭的瓜不甜,反覆勸說郭靖。
最終,郭靖拗不過黃蓉,只得與郭芙定下三年之約:若三年內,郭芙能真心喜歡上楊過,便正式為二人舉辦婚禮;若依舊不願,這樁荒唐的婚事便就此作罷。
郭芙本就是小孩子心性,鬧騰了一陣子,見父母給了臺階,又得到了想要的承諾,沒多久便漸漸釋懷,雖對楊過依舊冷淡,卻也不再刻意躲避,偶爾還會和楊過、武氏兄弟一同練武玩鬧。
只是那份被迫拜堂的隔閡,始終橫亙在她與楊過之間,而武氏兄弟與楊過的爭雄之心,也隨著時日推移愈發強烈,練武時暗自比拼招式,做事時爭搶風頭,事事都要分個高下。
郭靖見幾個徒弟如此上進,非但不阻攔,反而十分開懷,只當是年輕人意氣風發,卻不知這份較勁之下,藏著多少對郭芙的情愫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