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那黑衣女子緩緩端起桌上的酒杯,她的手指纖細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握著酒杯的姿勢優雅而別緻。
她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她的唇角滑落,滴在白皙的脖頸上,帶著幾分魅惑的風情。
喝完酒,她並未放下酒杯,而是手腕猛地一揚,那空酒杯便帶著凌厲的勁風,直朝林涵的門面飛射而來。
酒杯在空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帶著“呼呼”的風聲,速度快如閃電。
周圍的賓客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紛紛驚撥出聲,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林涵,生怕他躲閃不及被砸中。
陸無雙也嚇得臉色發白,失聲喊道:“林大哥,小心!”
然而林涵卻依舊鎮定自若,只見他手腕輕抬,屈指一彈,指尖精準地彈在酒杯的邊緣。
“叮”的一聲輕響,那飛射而來的酒杯便被他穩穩接住。
他捏著酒杯的指尖輕輕轉了兩圈,那酒杯便在他手中如同玩物一般,靈活地轉動著,絲毫不見慌亂。
林涵抬眼看向那黑衣女子,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從容:
“姑娘何必動怒?不過是多看了兩眼,犯不著動傢伙吧。傷了人可就不好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黑衣女子的耳中。
黑衣女子見他這般輕描淡寫便接下自己含怒擲出的酒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想到這看似文弱的男子竟有如此身手。
她隨即冷聲道:“我與你素不相識,這般死盯著人看,難道不是無禮?換做任何一個女子,恐怕都不會容忍吧。”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怒氣,還有一絲被冒犯的委屈。
林涵指尖一頓,將酒杯輕輕放在桌子上,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他對著黑衣女子拱了拱手,誠懇地解釋道:
“實不相瞞,姑娘的眼睛長得和我一位故人有幾分相似,我一時失神,才會如此失態,若有冒犯之處,還望姑娘海涵。”
他的語氣真摯,眼神裡滿是歉意,不似作偽。
旁邊的陸無雙聽他又提“故人”,心裡那點剛剛壓下去的醋意又冒了上來,像野草般瘋狂生長。
她忍不住哼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兩人都聽到:
“再像也不是你的故人,盯著人家姑娘家看個沒完沒了,也不嫌臊得慌。”
她的話裡帶著濃濃的酸味,還有幾分不滿。
林涵被她說得有些尷尬,撓了撓頭,不再多言。
黑衣女子則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他兩眼,又看了看滿臉醋意的陸無雙,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
“你搭訕女孩的套路就這?也太老套了吧。說甚麼眼睛像故人,我看你就是見色起意。”
說著,她撇頭看向旁邊的陸無雙,語氣帶著明顯的挑撥:
“你也不管管你的男人?就這麼任由他盯著別的女人看,一點都不在乎?說不定以後他被甚麼狐媚子勾走了,你都不知道呢。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
她的話像一根刺,精準地紮在了陸無雙的痛處。
陸無雙聽了這話,只覺得一股火氣“噌”地一下衝上頭頂,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指節都泛了白。
她冰雪聰明,怎會聽不出那黑衣女子話裡的挑撥——明著是說讓自己管管林涵,實則不就是暗諷她沒本事,連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麼?這簡直是對她的侮辱。
她抬眼看向那黑衣女子,眼神裡帶著幾分冷意和怒意,正要開口反駁,卻感覺胳膊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陸無雙回頭,對上林涵帶著歉意的目光,那目光裡分明寫著“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心情不好”。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是啊,跟這種故意挑事的人置氣,反倒落了下乘,顯得自己小肚雞腸。
陸無雙憋著一肚子氣,抓起桌上的白瓷碗,舀了滿滿一碗粥,抓起勺子就往嘴裡扒拉,稀里呼嚕的聲響裡全是沒說出口的火氣。
她吃得又快又急,彷彿眼前的粥不是食物,而是讓她生氣的罪魁禍首,非要用吞嚥聲把那點不快壓下去不可。
幾粒米粒沾在了她的嘴角,她也渾然不覺。
林涵見她這副模樣,知道她是真動了氣,心裡既覺得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悄悄在桌下碰了碰她的手背,用指尖輕輕撓了撓她的掌心,又轉頭看向那黑衣女子,再次拱手賠笑:
“姑娘莫要動氣,也莫要誤會。實不相瞞,我那位故人對我至關重要,我找了她很久都沒有訊息,今日見姑娘眼睛與她相似,一時情難自禁才會失態,若有冒犯,我給您賠罪了。”
黑衣女子抬眼再次打量他,見他眉眼清朗,臉上帶著幾分坦誠與焦急,眼神裡的歉意也不似作偽,心裡那點疙瘩也鬆了些。
她本就不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只是被人盯著看了半晌,又恰逢心中煩悶,才會如此失態。
此刻聽他這麼說,便冷哼一聲,別過臉扒拉著碗裡的菜,沒再說話——算是預設了和解。
林涵這才鬆了口氣,回頭見陸無雙還在悶頭喝粥,嘴角沾了點米粒,像只偷吃的小花貓,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替她擦掉了那粒米粒,低聲道:
“彆氣了,一碗粥哪夠解氣?等會兒我給你買街口那家最出名的糖糕,甜絲絲的,保準你吃了就不生氣了。”
他的聲音溫柔,帶著幾分寵溺的意味。
陸無雙被他這親暱的舉動弄得臉頰一紅,心裡的火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裡嘟囔著“誰氣了,我才沒那麼小氣”,手上的勺子卻慢了下來,喝粥的動作也變得斯文了些。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黑衣女子,見對方沒再關注他們,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而那黑衣女子雖然看似在專心吃飯,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在留意著兩人的舉動。
當看到林涵對陸無雙那般溫柔體貼時,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她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再次一飲而盡,酒液的辛辣卻怎麼也壓不住心中的愁苦與孤寂。
她輕輕嘆了口氣,眉頭再次緊鎖,顯然又陷入了對過往恩怨的思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