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在中間,左手被小龍女牽著,右手牽著李莫愁,李莫愁跟在最後。
墓道蜿蜒曲折,時而狹窄僅容一人透過,時而開闊如廳堂,越往裡走,空氣中的溼氣便越發濃重。
不知走了多久,腳下的青石板漸漸變得溼滑,林涵低頭一看,鞋面已沾了一層薄水。
“小心,地面滑。”
他輕聲提醒,同時握緊了兩人的手。
小龍女點點頭,腳步放得更緩,她對這條秘道雖不如主墓道熟悉,卻也能隱約察覺地勢在逐漸走低。
又拐過一個彎,前方突然傳來隱約的水聲,李莫愁驚喜地說道:
“有水流聲!是不是快出去了?”
小龍女卻搖搖頭:“還早,這是墓中暗河的支流,咱們得順著水流走。”
果然,再往前走百餘步,道路陡然變得奇陡,幾乎是筆直向下延伸,青石板上覆蓋著一層青苔,溼滑得能映出人影。
小龍女停下腳步,從揹包裡取出夜明珠,瑩白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那是一條陡峭的石階,每一級都窄得只能放下半隻腳,石階兩側沒有扶手,下方黑漆漆的,只能聽到越來越清晰的水聲。
“抓好我,慢慢走。”
林涵對兩人說道,隨即鬆開小龍女的手,轉而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依舊牽著李莫愁,以防兩人滑倒。
小龍女自幼在古墓長大,輕功卓絕,這般陡峭的石階對她而言並不算難,她踩著石階穩步向下,同時不忘回頭提醒李莫愁:
“師姐,重心放低,腳踩穩了。”
李莫愁雖武功不弱,卻不如小龍女那般擅長在溼滑處行走,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手心的汗越發多了,緊緊攥著林涵的手不敢鬆開。
林涵則像個定心丸,一邊扶著小龍女,一邊指導李莫愁落腳的位置,三人就這樣一步一步,緩慢卻堅定地向下走。
如此下降約莫半個時辰,石階終於走到盡頭,前方的道路漸趨平緩,可溼氣卻濃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林涵的衣衫已被水汽打溼,貼在背上涼絲絲的。
腳下的積水也越來越深,從最初的沒過腳踝,漸漸漫到小腿肚,冰涼的河水讓李莫愁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水好涼!”
小龍女卻早已習慣,她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水,放在鼻尖聞了聞:
“這水乾淨,是從山上流下來的活泉。”
林涵這時才想起曾在古墓典籍中看到的記載:當年王重陽建造石墓地下倉庫時,特意選址在終南山一條小溪旁,為了讓墓中之人有水可用,便巧妙地開鑿水道,將小半條溪水引入墓中。
這條溪水發源於終南山主峰,水質清澈甘甜,墓中之人日常飲用、烹飪、洗滌,全仰仗它。
溪水在墓中流轉一圈,帶走雜質後,又經另一條水道流回山下,重歸澄澈。
想到這裡,林涵笑著對兩人說:
“這水是活泉,咱們要是渴了,還能直接喝。”
順著水流繼續走,前方的空間突然開闊起來,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條寬約丈餘的暗河,河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水流湍急,發出“淙淙”的聲響,河面上漂浮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在燈光下如夢似幻。
小龍女停下腳步,指著暗河對岸:
“過了這條河,再順著水流走一段,就能到平地了。只是這河下面連通著地下潛流,水流比表面看起來更急,咱們得潛下去才能過去。”
林涵看向兩人,神色認真地問道:
“姑姑,師伯,你們會游泳嗎?”
小龍女輕輕搖頭。
李莫愁更是直接搖頭,她在江湖上闖蕩時,多在旱地打鬥,極少接觸深水,對游泳一竅不通。
林涵思索片刻,說道:
“既然這樣,那我先帶姑姑遊過河,把她送到對岸,之後再來接師伯,如何?”
兩人對視一眼,都點頭表示同意。
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林涵叮囑道:“師伯,你在這兒等著,別亂走,我很快就回來。”
李莫愁用力點頭:“你放心,我就在這兒等你。”
林涵這才轉身,拉起小龍女的手走向河中。
河水剛沒過膝蓋時,還不算太冷,可越往前走,水位便越高,很快就漫至胸口。
林涵感受到小龍女的緊張,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用手拂去她臉頰上沾著的水珠:
“姑姑,別怕。你先深吸一口氣,能憋多久就憋多久,下水後我會帶著你,你不用用力,其他的都交給我。”
小龍女抬眸看著林涵,他的眼神堅定又溫柔,讓她瞬間安定下來,她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
隨後,兩人同時深吸一口氣,林涵摟住小龍女的腰,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前,而後一同潛入水中。
剛潛入水中,一股冰涼的寒意便包裹住兩人,小龍女緊緊貼著林涵。
林涵則憋著氣,雙腿用力蹬水,手臂划著水,帶著小龍女向對岸游去。
水下黑漆漆的,只能憑藉記憶中的方向摸索,此刻兩人眼前只有一片黑暗,只能依靠彼此的體溫感知對方的存在。
小龍女屏住呼吸,臉頰漲得通紅,她能清晰地聽到林涵的心跳聲,還有水流劃過耳邊的“嘩嘩”聲。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林涵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要炸開了,可前方依舊一片黑暗,連一絲光亮都沒有。
他心裡暗自著急:難道走錯方向了?再耽擱下去,他和小龍女都會溺亡。
這時,他察覺到懷中的小龍女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臉頰漲得通紅,顯然已經快憋不住氣了。
林涵來不及多想,急忙調整姿勢,將小龍女的頭微微抬起,對準她的唇吻了下去,將自己口中僅剩的一口氣渡給了她。
就在這口氣渡完的瞬間,前方突然出現一絲微弱的亮光,那是陽光透過水麵折射進來的光芒!林涵大喜過望,心中的焦慮瞬間消散,他用力摟緊小龍女,雙腿和手臂同時發力,奮力向那絲亮光游去。
水流似乎也變得平緩了些,帶著兩人向亮光處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