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吃得最慢,她小口小口地咀嚼著,目光時不時落在林涵身上,眼神柔和;
李莫愁則吃得香甜,偶爾會與林涵交換一個眼神,滿是情意;
林涵則狼吞虎嚥,時不時兼顧著給兩人添菜,像個忙碌卻幸福的大家長。
不多時,桌上的菜餚便被吃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湯汁。
林涵放下碗筷,打了個滿足的飽嗝,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這才開口說道:
“對了,師伯,我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李莫愁抬起頭,目光都落在林涵身上,眼中滿是好奇。
林涵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幾分興奮:
“我和姑姑在石棺下面找到了一間隱秘的石室,裡面有一幅出墓的秘道地圖!咱們不用再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古墓裡了!”
“真的?”
李莫愁猛地站起身來,臉上滿是驚喜,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林涵用力點頭,語氣無比肯定:
“當然是真的!那秘道地圖我和姑姑都看清楚了,出口在水潭下面的暗河盡頭,直通終南山下的溪流。”
林涵說道,“不過秘道里情況不明,暗河水勢可能比較湍急,咱們今晚好好休息一晚,養足精神,明天一早再出發,這樣才能有足夠的體力應對突發狀況。”
小龍女點了點頭,贊同道:“涵兒說得有道理。咱們謹慎些總是好的。”
李莫愁也沒有異議。
三人達成共識後,林涵便起身收拾碗筷。
燭火在石壁上投下搖晃的光暈,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林涵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噼啪”的輕響,眼角沁出細小的淚花,顯然是倦極了。
他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打了個綿長的哈欠,聲音帶著剛睡醒般的慵懶沙啞:
“姑姑,我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咱們準備休息吧?”
小龍女正坐在石桌旁,用一方素白軟布細細擦拭著玉蜂針。
那針身瑩白剔透,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她的動作輕柔又專注,彷彿在打理一件稀世珍寶。
聞言,她擦拭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林涵,輕輕點了點頭:“嗯,是該歇息了。”
這些天發生了很多事神經一直緊繃著,此刻放鬆下來,只覺有些疲憊。
小龍女將玉蜂針小心翼翼地收進錦盒,起身時裙襬掃過地面,帶出一陣輕微的風聲,身姿依舊輕盈如月下蝴蝶。
可剛轉身朝床邊邁出兩步,她的腳步便驀地停住,清麗的眉頭微微蹙起,目光落在床榻上,神色有些為難。
這間房間只有一張雙人木床。
可問題也恰恰在此。
一張床,兩條被,卻要容納三個人。
李莫愁靠在牆邊,雙手抱胸,明黃色的裙襬在燭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她將小龍女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她的目光在那張鋪著軟褥的木床和牆角孤零零立著的寒玉床之間轉了一圈,耐心地等著小龍女開口。
那寒玉床通體泛著冰冷的瑩光,是祖師婆婆林朝英耗費心血打造的至寶,尋常人睡在上面,只覺寒氣刺骨,能凍得人牙關打顫,唯有內功者方能耐受。
從前李莫愁在古墓時,總羨慕小龍女能獨佔這寒玉床修煉,覺得這是師父偏心的證明,為此不知暗地裡抱怨過多少回。
小龍女斟酌了片刻,轉頭看向李莫愁,語氣盡量放得平和:
“師姐,你從前總說羨慕師父只許我睡寒玉床,說它能助益內功修行,事半功倍。今日這寒玉床便讓給你,正好趁此機會精進武藝。”
李莫愁轉頭瞥了寒玉床一眼,那玉床光滑如鏡,將她明黃色的裙襬清晰地倒映出來,卻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她撇了撇嘴,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樂意,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嬌嗔:
“小師妹這是把我往冰窖裡推呢?從前我羨慕它,現在只怕睡不習慣了,要不師妹你來睡這寒玉床。”
小龍女的心猛地一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泛起細密的疼。她自然聽出了李莫愁的言外之意,可偏偏無法反駁,只能咬著下唇,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襬。
“不行。”
小龍女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表面依舊神色如常,語氣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堅定。
“師姐,你必須睡寒玉床。”
兩人你來我往,爭執不休,誰都不願去睡那寒玉床。
誰能想到,這在武林中人人豔羨、求而不得的寒玉床,能助人快速提升內功修為的至寶,如今竟成了兩位女子避之不及的“燙手山芋”。
若是祖師婆婆林朝英泉下有知,知曉自己耗費心血打造的寶物落得這般境地,怕是要氣得從棺木裡跳出來。
林涵夾在中間,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架勢,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搓了搓手,連忙上前打圓場,聲音帶著幾分討好:
“哎呀,你們別爭了。這張梨花木床這麼寬大,睡三個人綽綽有餘,擠一擠還暖和呢。咱們明天還要出墓,得養足精神才是正事,別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這話一出,二女頓時都沉默了。
密室裡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噼啪”聲,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小龍女垂眸看著地面,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
這個辦法確實是目前最好的解決之道,可一想到要和李莫愁同時睡在林涵身邊,她的心就像被貓爪撓似的,又酸又澀。
李莫愁則眼珠一轉,心裡打起了小算盤:
睡在一張床上,反倒更有機會親近林郎,總比被趕到寒玉床上去凍著強。
這麼一想,她便預設了這個提議。
片刻的沉默後,小龍女率先有了動作。
她沒說話,徑直走向那張梨花木床,彎腰坐在床邊,輕輕脫下腳上的白襪。
她的腳小巧玲瓏,腳趾圓潤,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透著淡淡的粉色。
隨後,她掀開被子,直接躺在了床的正中間,將被子緊緊裹在身上。
這個舉動瞬間斷絕了其他可能。
林涵和李莫愁只能分別睡在她的兩邊。
李莫愁見狀,咬了咬牙,在心裡暗罵:
“好啊,小師妹,平時看著清冷無慾,沒想到也有這麼有心機的時候,倒是我小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