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不敢再多想,腳下如同生風一般向山上狂奔。
內力盡失的他無法使用輕功,每一步都踏得堅實而急促,粗糙的山路磨得他腳底生疼,褲腳被樹枝劃破了好幾道口子,滲出細密的血珠也渾然不覺。
等他氣喘吁吁地趕到古墓入口時,額頭上的汗水早已浸透了髮絲,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衫上。
看看天色,從離開溪邊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
林涵快步衝向小龍女居住的房間。
推開門的瞬間,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床榻上,可本該臥的小龍女,卻不見蹤影。
“姑姑!”林涵又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姑姑不在古墓裡,能去哪裡呢?”
林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海裡飛速思索著。
他想起小龍女重傷未愈,絕不可能走得太遠。
當下他起身衝出房間,在古墓裡來來回回找了兩三遍,甚至連古墓深處的密室都檢查過了,依舊沒有小龍女的身影。
林涵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衝出古墓,在周圍幾百米的範圍裡瘋狂搜尋。
他撥開齊腰深的草叢,呼喊著小龍女的名字,聲音在山谷中迴盪,卻只換來陣陣回聲。
陽光漸漸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山林間,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顯得格外孤寂。
就在林涵驚慌失措,幾乎要崩潰的時候,遠方突然傳來“咚咚——咚咚——”的大鐘聲。
這鐘聲沉悶而厚重,隔著數里山路都清晰可聞,正是從重陽宮的方向傳來的。
林涵的心猛地一跳,他曾聽小龍女說過,這重陽宮的大鐘非同尋常,只有在遭遇外敵入侵、全教戒備的時候才會敲響。
“難道和姑姑有關?”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林涵腦海中浮現。
林涵不敢再多猶豫,轉身就向重陽宮的方向狂奔。
就在林涵馬不停蹄地向重陽宮趕去的時候,重陽宮前的廣場上,早已是劍拔弩張,殺氣騰騰。
上百名身著青色道袍的全真教弟子手持長劍,結成嚴密的陣型,將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緊緊圍住。
那女子身姿纖弱,卻站得筆直,如同寒風中傲然綻放的雪蓮,正是林涵苦苦尋找的小龍女。
廣場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倒著數十名全真教弟子,他們有的捂著胸口呻吟,有的直接昏死過去,顯然都是被小龍女的手筆。
小龍女手持兩條雪白的長綾,綾羅質地輕薄,卻在她手中無風自動。
她絕美的臉龐上沒有一絲表情,清冷的目光掃過圍著自己的全真弟子,聲音如同山澗寒冰,不帶半分溫度:
“你們讓開。”
簡單的三個字,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前排的幾名年輕弟子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在眾多全真弟子的簇擁之中,站著一箇中年道士。
他臉上還帶著未消退的青腫,正是昨晚被林涵揍成豬頭的趙志敬。
此刻他刻意挺直了腰板,手持長劍,努力擺出一副威嚴的模樣,對著小龍女朗聲說道:
“龍姑娘,你還是速速退去吧!我們全真教乃名門正派,從不與女子為難,可你貿然闖入山門,傷我教中弟子,未免太過放肆!更何況,我們這裡根本沒有你所說的那個叫林涵的人。”
趙志敬一邊說,一邊在心裡暗自盤算:原來昨晚那個讓自己吃盡苦頭的男人叫林涵。
他不是一直和小龍女形影不離嗎?怎麼現在小龍女會獨自來全真教找人?難道他們兩人鬧了矛盾?還是說,林涵出了甚麼意外?
他故意說林涵不在全真教,本以為小龍女會知難而退,沒想到她根本不聽,非要闖進重陽宮親自搜查。
趙志敬心裡叫苦不迭,昨晚林涵展現出的實力讓他心有餘悸,他實在不想再招惹小龍女這個煞星。
可全真七子正在重陽宮後殿閉關修煉,若是被小龍女打擾了閉關,只怕他爭奪三代弟子首席之位的念頭會泡湯。
所以即便心中再忌憚,他也必須攔住小龍女。
更讓趙志敬有恃無恐的是,他根本不怕小龍女宣揚昨晚的醜事。
平日裡他在全真教偽裝得極好,尊老愛幼,嚴於律己,深得師弟們的敬重。
而小龍女向來清冷孤僻,不善言辭,就算她說出自己下藥暗算的事情,也絕不會有人相信。
誰會相信冰清玉潔的古墓派傳人,會和一個男人在野外“苟合”?又誰會相信他趙志敬會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
小龍女的目光依舊清冷,彷彿沒有聽到趙志敬的話,只緩緩吐出兩個字:
“讓開。”
話音未落,她便抬步向前走去,雪白的裙襬劃過地面,留下一道優雅而決絕的弧線。
“哼,你莫要不知好歹!”
趙志敬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大聲喝道。
“我全真教也不是好欺負的!擺陣!”
“是,趙師兄!”
周圍的全真弟子齊聲應諾,聲音震耳欲聾。
他們迅速移動腳步,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站定,手中的長劍斜指地面,劍氣縱橫交錯,形成一道嚴密的防禦陣型。
正是全真教最擅長的北斗七星陣。
這陣法講究首尾呼應,攻守兼備,當年就連東邪黃藥師都曾在這陣法上吃過虧。
小龍女看著眼前的陣法,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當年她的師父林朝英與王重陽淵源極深,早就留下了破解全真教陣法的訣竅。
她輕輕晃動手腕,兩條長綾如同靈動的白蛇,瞬間在空中展開,發出“咻”的破空聲。
“殺!”
隨著趙志敬的一聲令下,北斗七星陣瞬間發動,七名弟子一組,長劍如同流星般刺向小龍女。
小龍女的身影在陣法中如同鬼魅般穿梭,兩條長綾時伸時縮,影影綽綽。
她並不與弟子們硬拼,而是專挑陣法的關鍵位置下手——天璣、天權、搖光三個方位的弟子,剛一出手就被長綾纏住手腕,輕輕一甩便被擊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北斗七星陣最講究配合,缺失了關鍵位置的弟子,整個陣法瞬間變得笨拙不堪,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再也無法發揮出全部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