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沒有說話,轉身走向寒玉床,白色裙襬在地面輕輕掃過,留下一道短暫的痕跡。
她動作輕盈地躺下,背對著林涵,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冷淡:
“我先睡了,你別來煩我。”
林涵站在原地,撓了撓後腦勺,看著小龍女的背影,有些無奈地說道:
“姑姑,你睡了,我睡哪裡啊?這石室裡連個其他的床都沒有,總不能讓我睡地上吧?”
小龍女依舊背對著他,連頭都沒回,語氣沒有絲毫鬆動:
“你自己解決。要是解決不了,就回你自己的房間睡去,沒人攔著你。”
林涵見小龍女態度堅決,不願幫自己,心裡卻沒有氣餒,反而暗自琢磨:
“姑姑你不願意幫我,可這也難不倒我,我自有辦法。”
想到這裡,他對著小龍女的背影喊了一聲:
“姑姑,我先出去一下,你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不等小龍女回應,他便快步走到石門前,開啟石門的機關,“轟隆”一聲,隨後腳步匆匆地走了出去,石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小龍女聽見林涵的腳步聲“咚咚”地漸漸遠去,原本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
她悄悄扭過頭,看著緊閉的石門,眼神複雜,陷入了沉思。
林涵性格活潑開朗,又熱情好動,平日裡總是有說有笑,一刻也閒不住。
而自己呢?性子沉悶,每天除了練功就是打坐,生活單調得像一潭死水。
他會不會嫌棄自己這個師傅太過無趣,覺得和自己待在一起很無聊?
她又想起,林涵原本在外面的世界有師傅,有熟悉的生活,是自己把他留在了這冰冷寂靜的古墓裡。
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太過殘忍了?
說不定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厭煩這裡枯燥的生活,厭煩自己這個沉悶的姑姑,到時候,他會不會吵著鬧著要離開?
一想到林涵有可能會離開自己,小龍女的心忽然像被甚麼東西掏空了一塊似的,密密麻麻地疼。
她的眼眶不自覺地紅了,鼻尖也微微發酸。
眼睛一閉,一顆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往下淌,最終滴落在冰冷的寒玉床上,“嗒”的一聲,格外清晰。
小龍女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寒玉床上的淚珠上,那淚珠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細小的光芒。
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淚珠,冰涼的觸感傳來。
她心裡默默想著:這就是眼淚嗎?
好久好久沒有見到過了,上一次流淚,好像還是在師傅離開的時候。
就在這時,石室外面傳來了清晰的“咚咚”腳步聲,而且越來越近。
小龍女心裡頓時一慌,連忙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讓呼吸變得均勻平緩,裝作真的已經睡著的模樣。
“吱呀”一聲,石門被推開,林涵扛著一件沉重的物件走了進來。
林涵腳步有些沉重。
他看見小龍女依然像自己離開時那樣,背對著自己躺在石床上,沒有絲毫動靜,便沒有理會,將肩上的重物輕輕放在地上,又轉身往石門外走去。
小龍女聽著他的動作,心裡滿是疑惑:
他到底想幹甚麼?可她還是沒有回頭,繼續裝作已經睡熟的樣子,連呼吸都不敢有太大的波動。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林涵又來來回回搬運了好幾次。
每次都是放下後又匆匆離開。
最後一次進來時,他還順手搬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搬完所有東西后,林涵抹了一把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其實他體力充沛,搬這些東西並不費力,只是覺得這樣更有“幹活”的儀式感。
他看著石室裡的兩張單人床,心裡想著:這樣應該差不多了。
林涵走到兩張單人床旁,雙手抓住床沿,用力將兩張床並在一起,然後一起往前推。
床腿在地面摩擦,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直到撞到小龍女睡的寒玉床才停止。
做完這些,林涵看向小龍女的背影,她依舊背對著自己,身體紋絲不動,那模樣就像真的睡得很沉一般。
林涵看著小龍女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心裡暗自發笑:
“我不信我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姑姑你還能真的睡著。你要是越沒反應,不就越說明你是在裝睡嘛。”
他沒有去打擾小龍女,而是繼續忙活自己的。
他從那個大袋子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席夢思床墊。
這床墊是他從系統倉庫裡取出來的,又軟又厚實。
他將床墊鋪在兩張並在一起的單人床上,調整好位置,確保床墊平整。
接著,他又拿出一條印著淡藍色花紋的床單,小心翼翼地鋪在床墊上,將邊角掖好,讓床單看起來整整齊齊。
然後,他從袋子裡取出一床柔軟的棉被和兩個真絲枕頭,棉被鋪在床上,枕頭放在床頭,擺放得十分規整。
為甚麼是兩個枕頭,懂得都懂。
做完這一切後,林涵後退幾步,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一張寬敞又舒適的床,和小龍女那張冰冷的寒玉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點了點頭,心裡想著:這樣睡覺才舒服嘛,總比睡地上或者硬邦邦的石頭床強多了。
接著,林涵走到石室角落,拿起那個早就放在那裡的煤油氣燈。
這油燈也是他從系統倉庫裡取出來的,造型古樸,材質是黃銅的。
他開啟油燈頂部的煤油塞,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小油壺,往油燈裡灌滿煤油,直到油麵達到刻度線才停下。
然後,他握住油燈側面的氣塞手柄,開始呼哧呼哧地往裡打氣。
隨著他的動作,油燈底部的氣囊漸漸鼓起。
打了幾十下後,他停下動作,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哧”的一聲點燃,小心翼翼地將火摺子湊近油燈的燈芯。
“噗”的一聲,燈芯被點燃,橘黃色的火焰瞬間竄了起來,照亮了整個房間。
林涵輕輕轉動油燈頂部的旋鈕,調整燈芯的長度,讓火焰變得更大更亮。
很快,整個石室都被煤油燈的光芒照亮,如同白晝一般,原本的陰冷和昏暗被驅散得一乾二淨,空氣中也多了一絲溫暖的氣息。
林涵看著明亮的石室,又看了看自己鋪好的舒服床鋪,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轉頭看向小龍女,她依舊背對著自己躺在寒玉床上。
林涵心裡發笑,我的好姑姑,沒想到你這麼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