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星城,最高議會密室。
這是一間完全與外界隔絕,佈滿了最強力結界與資訊遮蔽符文的房間。參與會議的,僅有不到二十人,包括歐文議長、李文淵、克羅諾、洛塵、弘毅、小符(身體原因以遠端投影參加)、姜璃(能量投影),以及各族目前最具威望和決策權的寥寥數位領袖。
會議的氣氛,比外面哀悼日的肅穆更加凝重百倍。議題只有一個:如何處置關於“太初之眼”的資訊。
洛塵首先以最客觀、最簡潔的語言,結合艦隊最後時刻記錄到的、極其微弱且難以解析的能量背景擾動,以及所有高階修行者、靈能感應者一致的靈魂震顫反饋,向與會者再次確認了“太初之眼”事件並非集體幻覺,而是一種真實發生的、超越當前所有認知範疇的宇宙現象。
“……綜上所述,”洛塵總結道,“我們可以暫時將其定義為:一個存在於我們宇宙‘之外’或‘之上’的、無法理解的‘觀察者’,其存在形式與目的,完全未知。其對我們的‘一瞥’,並未表現出任何善意或惡意,更像是一種……純粹的、漠然的‘記錄’或‘觀察’。”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即便是早已從核心小隊那裡得知此事的歐文等人,再次聽到這冷靜的敘述,依舊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良久,一位以激進和開拓精神聞名的星靈族將領打破了沉默,他眼中閃爍著混合著恐懼與興奮的光芒:“議長,各位!這是一個……一個前所未有的發現!它顛覆了我們的一切!我們的哲學,我們的科學,甚至我們的神學!我認為,應該立刻將這份資訊公之於眾!讓所有文明,所有學者,都參與到對這終極奧秘的研究中來!這或許能帶來新一輪的科技爆炸,促進文明的大團結,讓我們真正邁向更高的層次!”
“我反對!”一位素來以穩重著稱的巖族長老立刻出聲,聲音如同巨石碰撞般沉重,“拉德克斯將軍,你太樂觀了!這份資訊的衝擊力,遠超任何戰爭!貿然公開,會引起怎樣的後果?普通的民眾,甚至中低層的官員和學者,他們的精神能承受這種‘渺小感’嗎?我們剛剛經歷了一場幾乎毀滅一切的大戰,社會秩序、民眾心理都極度脆弱!這個訊息,很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引發全球性的恐慌、信仰崩塌,甚至……新的混亂!”
一位負責文化與信仰事務的人族女士憂心忡忡地補充:“不僅如此。這種超越理解的存在,很容易催生出極端的神秘主義崇拜。可能會誕生以‘太初之眼’為神只的瘋狂教派,為了取悅或模仿那‘漠然的觀察’,做出不可預測的極端行為。我們好不容易建立的秩序,可能從內部瓦解。”
李文淵揉了揉眉心,疲憊地說:“我理解拉德克斯將軍對知識的渴望。但巖族長老和瑪麗安女士的擔憂不無道理。這份資訊的‘重量’,足以壓垮許多尚未準備好的心智。我們……需要時間。需要時間來消化,來評估,來建立一套能夠承受這種衝擊的認知框架。”
克羅諾把玩著手中再次開始流動,但節奏似乎與以往不同的時間沙漏,緩緩道:“時間……或許是我們唯一能憑藉的盟友。我們需要觀察,在‘太初之眼’出現後,宇宙的底層規則是否有細微的變化?這種‘觀察’是常態,還是偶發?在弄清楚這些之前,任何輕舉妄動都是危險的。”
爭論持續了很長時間。激進派認為隱瞞是對文明進步權利的剝奪,保守派則認為穩定與秩序高於一切。
最終,一直沉默的弘毅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在戰場上磨練出的決斷力:“雲九幽倒下前,想的是守護。守護這個世界,守護活著的人。”他看向眾人,“在確定那‘眼睛’是敵是友,或者根本不在意我們之前,優先確保活下來的人能繼續活下去,重建家園,恢復元氣,這是底線。”
他的話,讓爭論的雙方都安靜了下來。
歐文議長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最終裁決:“資訊,暫不全面公開。列為聯盟最高機密,許可權僅限於在座諸位,以及未來經過嚴格稽核的極少數核心人員。”
他看向洛塵:“洛塵院長,由你牽頭,成立一個絕密研究小組,成員由你親自挑選。任務有兩個:一,謹慎研究所有與‘太初之眼’相關的資料,嘗試理解其本質,並監測宇宙背景的任何異常變化。二,同步研究,如何逐步、分階段地向精英階層,乃至 eventually 向公眾,釋放這些資訊,做好認知鋪墊。”
他又看向各族領袖:“請各位在自己的文明最高層中,以最謹慎的方式,逐步滲透相關資訊,統一認知,為未來可能的變化做準備。記住,我們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乎整個聯盟,乃至所有幸存文明的命運。”
會議在無比沉重的氣氛中結束。每個人都清楚,他們不僅揹負著重建世界的責任,更揹負著一個可能關乎宇宙終極真相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秘密。面對未知,敬畏與恐懼並存,而責任,重於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