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星城,中央生命科學院,最高階別的監護單元。
柔和而恆定的光芒照亮了潔淨得近乎無菌的房間,房間中央,一個造型複雜、流淌著淡藍色生命能量液體的維生艙,如同水晶棺槨般靜靜安置。雲九幽懸浮在其中,無數細如髮絲的能量導管連線著她的身體,實時監測並維持著她那微弱到極致的生命體徵。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長髮如同海藻般在營養液中微微飄蕩,雙眼緊閉,長睫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彷彿只是陷入了一場深沉的睡眠。然而,旁邊數面光屏上不斷跳動的、幾乎在底線徘徊的資料,以及那代表靈魂波動的曲線平坦得令人心慌,都無情地揭示著現實的殘酷。
洛塵、小符、姜璃,以及匆匆趕來的幾位聯盟最高階別的生命科學家和靈魂學大師,都聚集在維生艙外。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良久,為首的一位靈族長老緩緩收回探查的精神力,臉上充滿了疲憊與無奈,他看向眾人,聲音沙啞地宣佈了初步的診斷結果:“雲尊者……為了在最後關頭,徹底點燃‘生長’天道的薪火,對抗混沌寂滅,她……她幾乎燃盡了自己全部的生命本源與靈魂根基。”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著最準確的詞語:“那不是簡單的能量耗盡或靈魂受損,而是……一種近乎法則層面的反噬與透支。她的‘存在’本身,變得極其稀薄,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消散於天地法則之間。現在,她陷入了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深度沉睡,這種沉睡……保護了她最後一絲靈識不滅,但也使得甦醒……變得希望渺茫。”
“渺茫?具體是多少?”洛塵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但他微微顫抖的機械指尖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靈族長老搖了搖頭:“無法量化。可能……需要數百年、數千年,甚至……更久。或者,永遠。這取決於她自身意志與生命火種的頑強,也取決於……是否存在我們尚未知曉的奇蹟。”
小符的身體晃了晃,臉色比雲九幽好不了多少。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支撐住自己。她看著維生艙中彷彿一碰即碎的雲九幽,想起之前她還溫柔地指導自己符文,與自己並肩作戰……淚水無聲地湧出,她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姜璃的能量體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光芒明滅不定,她想要靠近維生艙,卻又怕自己的能量擾動到雲九幽那脆弱的平衡,只能無助地懸浮在原地,散發出濃烈的悲傷與擔憂。
弘毅沒有進入核心監護室,他如同最忠誠的石像,沉默地佇立在門外,透過透明的觀察窗,一瞬不瞬地盯著衛生艙。他緊握的雙拳,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不滅金身的氣血在體內奔湧,卻無法溫暖那冰封的心臟。他承諾過要守護她,可最終,卻是她燃燒了自己,守護了所有人。
訊息被嚴格控制,但云九幽陷入近乎永眠的沉睡的訊息,依舊如同沉重的陰雲,迅速在初星城的高層以及與她相熟的人們之間傳開。本就因為巨大傷亡而凝重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這位在最終一戰中力挽狂瀾,點燃希望之火的領袖,她的命運牽動著無數人的心。
小符、洛塵、姜璃等人,幾乎日夜守在維生艙外。小符會低聲講述著外面發生的事情,講述著聯盟的重建,彷彿雲九幽只是睡著了,在聽著她的彙報。洛塵則會定期將最新的監測資料匯入自己的核心,試圖從無數混亂的指標中,找到一絲規律,一絲可能喚醒她的線索。姜璃只是靜靜地陪伴,用自己微弱的能量光芒,彷彿在守護著另一縷更加微弱的火焰。
希望渺茫,但他們絕不會放棄。英雄的沉睡,成為了初星城又一個無聲的傷痛,也成為了支撐許多人堅持下去的、一個必須等待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