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了因果迴圈的死結,特遣隊尚未不及慶醒,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制。
踏入這片被稱為“萬法歸寂”的區域,彷彿一步從喧鬧的集市跨入了絕對零度的冰窖。不僅僅是聲音和光線,這裡連“存在”本身的概念都在被不斷削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心智遲滯的力量,一切能量和規則在此地都趨向於靜止、消散、最終歸於虛無。
洛塵的機械身軀首先發出了警告,關節活動變得艱澀,靈能迴路輸出功率急劇下降,體外掃描探針的有效範圍被壓縮到了不足百米。他不得不將大部分能量用於維持核心系統運轉,戰鬥力十不存一。
姜璃的能量體也變得黯淡,彷彿風中殘燭,她需要耗費比平時多數倍的精神力才能維持形態的穩定,感知範圍大幅縮小。
璇璣的天命羅盤指標轉動變得極其緩慢,推演天機所需的“規則活性”在這裡幾乎不存在。李文淵感覺自己的思維都變得粘稠,以往如臂使指的靈能,此刻調動起來如同在泥潭中掙扎。
就連雲九幽,也感到自身的靈力運轉滯滯,彷彿揹負著萬鈞重擔。那十名精銳護衛更是臉色發白,只能依靠本能的血氣苦苦支撐,領域範圍被壓縮到貼身之處。
“規則壓制……太強了。” 克羅諾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他的時間沙漏流速也明顯變慢,維持時間錨點變得異常吃力。
這裡,是“寂滅”力量體現得最為極致的區域之一,是萬物終結的預演場。
就在隊伍艱難前行之時,前方的灰色霧氣悄然凝聚,化作一道模糊不清的黑色人影。它沒有五官,沒有具體的形態,只是一道深邃的、吞噬一切光線的“影”。它一出現,周圍的歸寂之力驟然暴漲,洛塵的一臺懸浮偵察器瞬間失去所有能量,如同鐵疙瘩般墜落在地,表面覆蓋上一層代表腐朽的灰敗。
“寂滅之影……” 李文淵艱澀地吐出這個名字,“天道化身的強大具現體之一,它能加速萬物走向熱寂!”
那寂滅之影無聲地抬起“手”,指向特遣隊。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而來,眾人只覺得自身的生命力、能量、甚至思維活性,都在飛速流失,朝著那永恆的、冰冷的平衡態滑落!
“不能讓它靠近!” 雲九幽強提靈力,一道清輝斬出,然而劍光在靠近寂滅之影時,便迅速黯淡、分解,最終消散無形。
洛塵咬牙,命令剩餘的戰鬥機械上前攔截。但機械單位剛進入寂滅之影的影響範圍,便紛紛僵直、鏽蝕、靈能核心過載熄滅,變成一堆廢鐵。看著自己精心打造的造物成片損毀,洛塵的核心處理器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那是模擬情感模組反饋的“痛心”。
“該死!” 一名妖族護衛怒吼著顯化本體衝了上去,但他的血氣在靠近的瞬間就開始枯敗,面板失去光澤,肌肉萎縮,彷彿瞬間蒼老了千年。
危機時刻,雲九幽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她強行溝通遠在正面戰場,由弘毅主導的永珍歸一陣核心。
“弘毅!助我!”
正面戰場,正在法則洪流中苦苦支撐的弘毅,猛地感受到雲九幽傳來的意念和座標。他沒有絲毫猶豫,不顧自身消耗,將不滅金身蘊含的磅礴血氣與永珍歸一陣的生命能量結合,隔空傳遞!
一道細微卻堅韌無比的金紅色光柱,彷彿跨越了無盡空間,強行穿透了萬法歸寂的壓制,精準地落在特遣隊所在區域!
如同久旱逢甘霖,這股蘊含著不屈意志與生命力量的血氣,瞬間啟用了眾人近乎枯竭的力量!
“就是現在!合力攻擊!” 雲九幽大喝。
姜璃凝聚起混沌能量,洛塵將所有剩餘功率集中於一點狙射,璇璣引動星輝,李文淵施展古咒,克羅諾扭曲區域性時間流速,護衛們爆發最後血氣……所有力量,在這一刻匯聚成一股洪流,狠狠地撞向那寂滅之影!
轟——!
無聲的爆炸在精神層面響起。寂滅之影在集火攻擊下劇烈波動,最終潰散成原始的寂滅氣息。但那道遠端支援的血氣光柱也瞬間崩碎消失。
噗——正面戰場,弘毅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了一截,永珍歸一陣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萬法歸寂之地,特遣隊人人帶傷,氣喘吁吁,洛塵看著滿地殘骸,沉默不語。他們雖然擊退了強敵,但代價巨大,前路依舊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