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符種懸浮在姜璃手中，星雲光團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而浩瀚的波動。近距離觀察，那並非簡單的光團，而是由無數細小的、如同星辰般的彩色光點構成。這些光點並非靜止，而是沿著玄奧莫測的軌跡執行、碰撞、湮滅又重生，形成一片微縮的、動態的宇宙星雲！光點之間，流淌著由純粹法則構成的能量絲線，它們交織、纏繞，構成了支撐這片微宇宙執行的、未完成的“自由符序”框架。
腦中的宇宙！ 符祖用自己大腦培植的，並非一顆種子，而是一個活著的、不斷演化的、承載著情感與自由意志雛形的——活體星雲宇宙！
“它……在呼吸。”蘇沐晴痴迷地看著那片星雲，她能感受到其中磅礴的生命脈動和未完成的成長渴望。
“能量等級……無法估量！結構……蘊含無限可能！”阿籮的掃描光束在星雲邊緣就被扭曲、吸收，無法深入。
“這就是能重寫規則的力量……”洛塵震撼於那宇宙執行的底層邏輯，那正是他追求的“自由符序”的具象化。
符祖的光影飄近，虛幻的手掌似乎想觸控那星雲，卻又停住。他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情感：期待、眷戀、釋然，還有深深的疲憊。
“它很美，不是嗎？”符祖的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承載著我所有的思念、痛苦、反抗的意志，以及……對自由最純粹的想象。啟用它，完成最後的‘自由符序’，它便能釋放出重寫符道界乃至更廣闊規則的力量，終結鴻蒙樞的統治。代價是……作為基質和引導核心的我的意識，將被徹底消耗，與這星雲一同……昇華，或者說……湮滅。”
他看向姜璃，看向歸離號的每一個人：“現在，選擇權在你們手中。啟用它，我將永逝，但希望誕生。或者……”他的光影指向實驗室深處一個不起眼的銀色金屬臺，臺上懸浮著一枚散發著恆定白光的稜柱晶體，“……將我最後的意識備份匯入‘永恆晶棺’。它能讓我這縷殘魂，如同蠟像般，在這時間靜止的實驗室裡，守著璇璣的名字……獲得虛假的永生。”
實驗室陷入死寂。空氣彷彿凝固。一邊是犧牲符祖換取渺茫但偉大的希望；一邊是保全他最後的意識，放棄啟用符種，但可能意味著所有人乃至整個符道界最終被格式化吞噬。
倫理困境！ 這是一個沒有完美答案的選擇。犧牲一個為愛抗爭萬載、剛剛向他們袒露了所有傷痛的靈魂，去換取一個不確定的未來？還是為了心中的不忍，放棄最後的希望，與符祖的殘魂一同在這時間囚籠中等待終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璃身上。她是艦長，是火種的引領者。
姜璃看著手中那緩緩旋轉、蘊含著整個宇宙希望的混沌星雲，又看向符祖光影眼中那深藏的解脫與一絲對“生”的本能眷戀。她張了張嘴，卻感覺喉嚨被甚麼東西堵住，無法立刻做出這殘酷的抉擇。
就在這時，阿籮的機械身軀向前一步，右眼透鏡的光芒平靜地掃過符祖的光影，又看向那枚永恆晶棺。她的合成音響起，沒有波瀾，卻帶著金屬特有的、斬釘截鐵的決絕：
“阿籮代表歸離號全體器靈投票。”
“生當如煙火，拒做永恆蠟像。”